魔域冲天的血光与毫不掩饰的深渊气息,如同黑夜中熊熊燃起的邪火,第一时间便被落圣山最高处的观星台所捕捉。
镇守观星台的,是昆仑剑派一位专修“望气术”的元婴长老。当那暗红污浊、翻涌着无尽混乱与暴虐意志的光柱撕裂魔域上空的厚重魔云时,他手中那面用以监察四方气机的“万象镜”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镜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
“血光冲天……怨气盈野……这是……万人以上的血祭邪法!”长老骇然色变,声音都变了调,“速报敖青统领与清虚真人!”
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引爆了落圣山联盟高层。
议事大殿内,清虚真人一掌拍在玄铁木桌案上,那坚硬胜过精铁的桌案竟被拍出一个清晰的掌印:“戾无天!安敢如此!当日他索要资源、借取灵地时,是如何信誓旦旦?如今竟行此伤天害理、自绝于大陆的邪术!”
殿内几位核心长老亦是怒容满面。南疆来的那位蛊修长老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那是活生生的性命!不是草芥!此等行径,与那以净化之名屠戮众生的光明神国何异?!”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敖青的声音响起,沉冷如万载寒铁。他站在殿门处,身姿挺拔如枪,青色龙袍无风自动,一双龙目之中金光隐现,死死盯着西方天际那即便在白昼也清晰可见的污秽血柱,“血祭已成,深渊气息已现。戾无天选择在林默闭关、妖皇与绿萝疗伤的此刻行事,其心可诛。”
他转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我即刻调集本部龙卫及忠于联盟的妖族各部,开赴魔域边境。人族方面,请诸位速做决断。”
“敖青统领欲如何?”清虚真人强压怒火问道。
“陈兵边境,逼戾无天现身,给天下一个交代。”敖青一字一顿,杀气凛然,“若他给不出交代,或龟缩不出……便视同背叛联盟,即刻发兵平叛,捣毁血祭,擒拿首恶!”
“可戾无天若已借助血祭之力有所突破……”有长老担忧。
“所以更不能再等。”敖青打断,“趁其或许尚未完全功成,尚在闭关稳固,正是打断其进程的最佳时机。若等他彻底消化了那股深渊之力,破关而出,局势将更加凶险。我意已决,半柱香后,山门集结出发。诸位,是战是和,速决!”
清虚真人与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决绝。
“战!”清虚真人斩钉截铁,“天剑门所属,听敖青统领调遣!”
“昆仑剑派附议!”
“南疆各部附议!”
半个时辰后,黑风岭外。
昔日荒凉的边境隘口,此刻已被凝重的肃杀之气笼罩。联盟一方,近万修士大军阵列严整,最前方是敖青亲自统领的三百龙族近卫,虽非纯血真龙,但蛟螭之属的气势连成一片,妖气冲天,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其后是各妖族精锐与人族各派修士组成的战阵,剑气、灵力、妖芒隐隐流转,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能量汪洋。
与之对峙的,是黑风岭关墙之上密密麻麻的魔族守军。魔气翻滚,凝成厚重的黑云压在关隘上空,无数猩红的瞳孔在墙垛后闪烁,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沉重的魔弩上闪烁着幽暗符文,对准了下方的联盟大军。
敖青踏空而行,独自来到两军阵前,在关墙外百丈处悬空而立。他目光如电,穿透翻涌的魔气,锁定了关墙中央那名身披狰狞骨甲、肩扛锯齿魔刀的高大魔将。
“守关魔将,报上名来!”敖青声音不高,却如同闷雷滚过战场,清晰地传入每个生灵耳中。
那魔将正是魇骨。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獠牙,狞笑道:“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原来是东海来的敖青老长虫。怎么,不在你的水晶宫盘着,跑到我魔域边境来撒野?”
敖青面色丝毫不变,冷声道:“逞口舌之利无益。本统领此来,只问一事:魔主戾无天何在?魔域深处那以万千生灵为祭、接引深渊污秽的血光邪法,可是他所为?让他立刻出来,给联盟,给灵武大陆万千生灵一个交代!”
“交代?”魇骨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狂笑,“魔主陛下神功正在紧要关头,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至于我魔族内部如何修炼,轮得到你这外族指手画脚?敖青,识相的就带着你这群乌合之众从哪来回哪去,否则……”
他笑容骤然一收,手中那柄门板似的锯齿魔刀重重一顿,砸在关墙青石上,火星四溅,声音变得阴森无比:“这黑风岭,便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放肆!”联盟阵中,一位天剑门长老怒喝。
敖青却抬了抬手,制止了身后的骚动。他盯着魇骨,缓缓地,一字一句地重复:“本统领最后问一次——魔主戾无天,出不出来解释?”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冰冷与决绝,却让关墙上一些修为较低的魔兵感到一阵心悸。
魇骨脸上狞色更重,魔刀缓缓举起,刀尖直指敖青:“我也最后答一次——滚!或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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