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海域的水流似乎比较复杂,听说贵方在作业中遇到过突发暗流?不知贵方是否已经绘制出该区域精细的、实时的三维海流场图?这对于保障后续作业安全至关重要,我们也愿意分享我们在复杂海流探测方面的一些经验。”——这个问题看似关心安全,实则可能意在获取核心作业区的水文细节。
每次提出这些问题时,迈尔斯的语气都无比自然,带着学术探讨的真诚,仿佛只是好奇心驱使,或是出于研究需要。但秦老、陈海洋,包括方林,都逐渐品出了其中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这些问题单个拿出来似乎合理,但组合在一起,指向性过于明确——位置、状态、安保、环境细节。
秦老回答得非常谨慎,用“正在分析中”、“根据相关规定妥善保管”、“海流数据属于内部作业资料”等外交辞令,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陈海洋也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更宏观的古气候讨论。
方林一直沉默地听着。他对这些高深的学术讨论插不上太多嘴,但他有他的“感觉”。当迈尔斯再次看似无意地追问沉船周边“是否有其他异常地质构造或磁场干扰”时,方林忽然感到贴身存放的“龙牙”礁石碎片,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清晰的、带着凉意的“悸动”!与此同时,他运转着的【海洋之心】,捕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来自东南方向(“海洋探知者”号大致方位)的、冰冷的、带着强烈目的性的“窥探”感,让他本能地产生一种排斥与不适。仿佛有一条隐匿在暗处的毒蛇,正吐着信子,遥遥地感知着这边。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与秦老瞥过来的目光对上。秦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会议接近尾声,迈尔斯博士再次表达了感谢和进一步合作的愿望,态度无可挑剔。就在视频即将切断前,他似乎随口问道:“对了,听说贵国有一位非常了不起的民间发现者,一位姓方的渔民先生?不知他今天是否在?很想有机会向他请教一些关于那片海域传统渔业知识和民间传说的问题,那也是非常宝贵的一手资料。”
秦老平静地回答:“方林同志是我们项目组的重要成员,不过他目前有别的任务。有机会再交流。”
会议结束,屏幕暗了下去。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啪!”雷组长合上笔记本,率先开口,声音冷硬:“问题很刁。这个迈尔斯,不简单。表面学术,底下的小动作不少。”
“他想要的东西很具体,很关键。”陈海洋推了推眼镜,面色严肃,“而且他很懂行,知道从哪里切入不容易被直接拒绝。”
秦老没有立刻评论,而是看向方林:“小林,你刚才似乎有话想说?”
方林深吸一口气,道:“秦老,我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但……感觉不好。这个人,还有他那艘船,给我的感觉……不像是纯粹来做学问的。尤其是刚才,他问到最后那个问题的时候。”他没有提“海洋之心”的具体感应,但那凝重的神色足以说明问题。
“你的感觉很重要。”秦老点点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们搞科研,重证据,但也绝不忽视直觉,尤其是来自你们这些常年与海打交道的人的直觉。雷组长?”
“已经查了。”雷组长调出平板上的数据,“‘海洋探知者’号,排水量约四千吨,配备有大型A型架、多波束深水声呐、深拖系统,甚至可能有小型深潜器搭载能力。改装痕迹明显,标准远超一般科研船。它目前在公海,但过去二十四小时的航行轨迹显示,它在进行一种不规则的、渐进的迂回运动,大方向正在朝我们划定的‘龙牙’外围敏感区靠近。虽然还在国际水域,但意图值得警惕。”
秦老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看来,有些朋友对我们家门口的东西,关心得有点过头了。既然他们打着学术交流的旗号,我们也不能拒人千里之外,失了风度。但是——”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外松内紧。 陈博士,后续与迈尔斯的邮件往来,你负责,内容限于已公开的宏观学术讨论,措辞礼貌,但绝不涉及任何未公开的具体数据、坐标、计划。雷组长,协调海警和我们的巡逻力量,加强对‘海洋探知者’号的全程、隐蔽监控,记录其一切活动,特别是其释放任何水下设备的行为。通知‘月牙号’和月牙岛方面,提高警惕,注意任何陌生船只、人员靠近,但不要表现出过度反应。小林,你们团队照常作业,但眼睛放亮些。”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方林走出会议室,海风带着午后的暖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微凉。他望向东南方,海天一线,看似平静。但“海洋探知者”号就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头,虽然尚未掀起巨浪,却已让水面下的暗流,开始悄然涌动。学术交流的面纱之下,是试探,是窥伺,还是一场更大风暴的前奏?方林不知道,但他知道,月牙岛和“龙牙”的宁静时光,恐怕要暂时告一段落了。守护,从来不是被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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