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里，常常是机器轰鸣，焊光闪烁，火花四溅。
老技师们凭借丰富的“手感”和经验，解决着一个个棘手的加工与装配难题。
年轻的大学生们，则捧着天书般的图纸和技术说明书，如饥似渴地学习、计算、调试。
潘阳穿梭其间，既是总指挥、首席技术官，很多时候更是亲自挽起袖子上手操作、解决疑难杂症。
在这个过程中，潘阳自身对于精密机械、电子技术、自动控制等领域的理解，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深化、融会贯通。
随着新员工的大量涌入，华阳的员工总数从最初的22人，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暴增到近900人。
一个严峻的问题随之浮现，人员技术水平参差不齐。
许多新招的毕业生理论扎实，但缺乏动手实践能力。
而从其他国营厂跳槽来或招聘的老师傅们，经验丰富，但知识体系相对陈旧，对新技术接受较慢。
为了解决这个瓶颈，潘阳创造性地在厂区内开设了 “华阳夜校” 。
利用晚上和周末的休息时间，对所有技术岗位的员工，进行强制性的、系统化的培训。
当然，潘阳深知时间的重要性，所有员工参与培训的时间，都严格按照加班标准，给予了相应的工资补贴，绝不让他们吃亏。
夜校的讲师，主要由潘阳本人亲自担任，以及几位表现突出的早期骨干。
而他们手中所使用的教材和教案，几乎全部来源于智能体二花的整理和输出。
智能体二花根据80年代中国的知识水平，和华阳具体的技术需求，将未来几十年沉淀下来的精华知识，去芜存菁，重新编排，形成了从《精密机械基础》、《模拟/数字电路原理》、《光学系统导论》，到《自动控制理论》、《半导体物理与工艺》、《计算机编程入门》等，一系列深入浅出、理论与实践紧密结合的培训课程。
特别是《计算机编程入门》，智能体二花用的是中文编程体系，这样能让华国在软件领域，更快的崛起。
同时，中文编程，也能彻底规避国外的软件专利。
这套堪称神级的教材体系，也被潘阳划入规划中即将开办的、面向员工子弟的私立免费学校必修课程。
有趣的是，潘阳在亲自讲授这些课程的过程中，自身也在进行着一次系统的、跨越时空的知识梳理和再学习。
很多他前世，仅仅了解概念或知道结果的技术，如今需要深入浅出地讲给别人听，这迫使他必须真正理解其背后的原理与精髓。
这种“教学相长”的过程，让潘阳受益匪浅，对未来的技术路径和发展方向，有了更清晰、更深刻的把握。
夜校的灯光，常常亮到午夜。
工人们下班后，匆匆吃完晚饭，便赶往教室，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新知识，教室里讨论声、提问声不绝于耳。
一种热爱学习、崇尚技术、追求进步的氛围，在华阳内部悄然形成，并逐渐固化为企业文化。
这不仅快速提升了团队的整体技术水平，更极大地增强了企业的凝聚力和员工的向心力。
许多人开始意识到，在这里，他们不仅仅是在打工挣钱，更是在参与一项，足以改变自身乃至国家命运的伟大事业。
然而，这种不惜一切代价、追求极限速度的发展模式，带来的资金消耗也是惊人的。
随身听带来的巨额利润，如同汇入沙漠的溪流，迅速被庞大的研发投入、设备采购、原材料成本和近900人的人力开支所吞噬。
到了1983年6月，华阳科技的账户，在老家的商业街和电缆工业园区，以及复读随身听的市场慢慢饱和的压力下，再次亮起红灯。
但潘阳知道，此时绝不能退缩，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冲刺的最后关头！
整个研发中心，所有人心中的那根弦，都绷到了极致。
研发车间内，那台凝聚了核心团队五个多月心血与智慧的，步进投影光刻机原型机。
终于，完成了所有零部件的制造与检测，进入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总装与调试阶段。
潘阳和赵山河、陈雪、刘大力等核心团队成员，几乎吃住在车间。
日夜不休地排查着，每一个可能的隐患，调整着数以万计的机械、光学和控制参数。
1983年7月15日，就在华阳资金链岌岌可危，到了断裂的边缘。
总装车间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却鸦雀无声，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车间中央那个被防尘罩半遮掩着的、结构极其复杂的庞然大物上。
华阳的，第一台光刻机，代号 “破晓一号”。
潘阳站在主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有些微微颤抖的手指，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清澈。
潘阳环视身旁，赵山河脸上满是油污，陈雪的眼圈熬得通红，刘大力的工装已被汗水浸透，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灼热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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