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班的日子像被按下快进键的磁带,试卷翻飞的哗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讲台上老师不断提速的讲课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们困在“期末”这个明确的目标里。
我常常在晚自习抬头时,看见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牌又被擦掉一个数字,红色的粉笔印子在黑板上留下淡淡的痕迹,像褪不去的焦虑。
王宏扬的针对确实少了,少到有时我甚至会错觉,他已经彻底把我从视线里剔除。但这种“安宁”从来不是解脱,更像暴风雨前的死寂——我太清楚他的性子,仗着家里的权势横行惯了,从不会轻易咽下“没能彻底压垮我”这口气。他的收敛,是从一次周一的升旗仪式后开始的。
那天阳光刺眼,我们站在操场上听校长讲话,我无意间瞥见王宏扬和他那群跟班站在队伍末尾,神色有些不耐烦。
中途他接了个电话,语气罕见地收敛了平日里的嚣张,甚至带着几分敷衍的顺从。挂了电话后,他踹了一脚身边的花坛,却没像往常一样把火气撒在路过的同学身上,只是冷着脸对跟班说了句“以后少来找我”,便独自离开了操场。
后来我才从别人嘴里断断续续听到些消息。据说王宏扬的父亲给他安排了出国交换的名额,下学期准备要去英国待大半年,最近一直在忙着准备语言考试和签证材料。
“听说他爸觉得他在学校太惹事,想让他出去见见世面,也避避风头。”旁边的同学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上次他还把隔壁班男生打进医院,人家家长闹到教育局,还不是他爸花了钱、托了关系才压下去?这次估计是怕他再搞出更大的麻烦,干脆先把他送走。”
我握着校服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原来不是他放过了我,只是权势给了他更“体面”的退路。
他的“收敛”,不过是因为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我这样的“小人物”,还不配让他在出国前多费心思。
这种认知比他直接的针对更让人窒息——我们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自保,而他只需要凭借家庭的背景,就能轻易跳出当下的纷争,甚至把之前的恶行一笔勾销。
日子在堆积如山的复习资料里飞速流逝。实验班的竞争本就激烈,临近期末,每个人都像上紧了发条的陀螺,连走路都带着小跑的节奏。我
和林溪常常在晚自习结束后,还留在教室多复习一个小时。教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时,空气会变得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相互交织。
她会把整理好的数学错题本推给我,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易错点和解题思路;我则会帮她梳理英语作文的框架,提醒她那些容易被忽略的语法细节。
有一次,我抬头时正好撞见她在看我,路灯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紧绷的线条。“别太拼了,”她轻声说,“你最近眼底的红血丝都没消过。”
我笑了笑,把刚整理好的物理公式递给她:“你不也一样?上次模拟考结束,我看见你在走廊上靠着墙就睡着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伸手揉了揉眼睛:“没办法,谁让咱们在实验班呢,稍微松懈一点,排名就会掉下去。”
我们都心照不宣地避开了王宏扬的话题,但他的影子从未真正消失。偶尔在食堂或者走廊上遇见,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身边跟着的跟班少了些,脚步也显得匆忙。
有一次,我不小心和他迎面撞上,他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还没被淘汰啊?”
我攥紧了手里的书本,没说话,只是侧身想绕开他。他却故意伸脚挡了我一下,语气轻佻:“听说你最近挺用功的?怎么,还想靠着成绩翻身?”旁边的几个跟班跟着哄笑起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路过的同学听见。
就在我准备开口时,林溪从后面走了过来,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对着王宏扬冷淡地说:“让一下,我们还要去图书馆。”王宏扬的目光落在林溪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但最终还是收回了脚,冷哼一声:“无趣。”说完便带着跟班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能感觉到林溪的手在微微发抖。“别理他,”她转过头,眼神坚定,“他很快就要出国了,以后我们就不用再受他的气了。”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但我们都清楚,王宏扬的离开,并不意味着这种“权势碾压”的结束。只要这种阶层的差距存在,就总会有下一个“王宏扬”出现,而我们能做的,只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拼尽全力守护好自己,守护好彼此。
期末考的前一周,学校举行了一次模拟联考。成绩出来后,我和林溪的排名都前进了不少,我甚至冲进了整个实验班的年级前十。班主任在班会上特意表扬了我们,说我们是全学科的典范”。
台下的同学投来羡慕的目光,但我和林溪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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