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的身影再一次被废墟的阴影吞没。这一次,他没有急于深入,而是将背脊紧贴在一块冰冷倾斜的巨石背面,缓缓调息,竭力压榨着经脉中每一丝残存的内力,将其灌注于双耳与双目。
周遭的世界在凝神之下变得异常清晰,又异常诡谲。远处,那“咯吱…喀啦…”的拖曳声,规律得如同钟摆,一共三处,分别位于左前、正前偏右、以及更右侧的方位,彼此间隔约莫四五十丈,构成一个松散的、相互隐约呼应的三角区域,恰好扼守在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地与那座巨塔阴影之间。声音在死寂中传递,带着金属与石砾摩擦特有的涩响,每一次响起,都精确地落在前一次的尾韵将散未散之时,分毫不差。
果然是被“设定”好的。北辰心中凛然。他闭上眼,纯粹依靠听觉,在心中勾勒那三个“傀儡”的行进轨迹。左前方那个,路径似乎最短,绕行一圈约需百息;正前方那个路径较长,夹杂着几次顿挫,像在攀爬或越过固定障碍;右侧那个声音最轻,间隔也略长,可能路径曲折,或所在位置有掩体削弱了声响。
他需要一条缝,一条能穿过这三角警戒区,又不惊动它们的缝隙。
胸口的伤处随着呼吸阵阵抽痛,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和身体的极限。他不再犹豫,如同暗夜中捕食的壁虎,开始贴着巨石的阴影边缘,向左前方,那个路径最短、节奏最稳定的“傀儡”所在方向,悄无声息地挪去。
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气息,随着靠近而逐渐加重。那不是气味,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如同置身于深海之底,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带着亘古的苍凉与漠然,试图渗透进人的骨髓,瓦解其意志与生机。北辰默运心法,紧守灵台一点清明,抵御着这无形无质的精神侵蚀。他注意到,地面上散落的、那些发出幽绿磷光的碎石,似乎也受到这气息的影响,光芒显得更加惨淡、冰冷。
绕过几处倒塌的石柱和半埋的兽形雕像(雕像的面目已模糊不清,只余狰狞轮廓),左前方那片区域映入眼帘。
那是一小片相对平整的石板地,中央有一个早已干涸、积满灰尘的圆形浅池。一个“人影”,正绕着这浅池,一步,一顿,僵硬而准确地行走着。
借着飘散的磷光,北辰看得更真切了些。那“人”身高近八尺,比常人魁梧不少,全身覆盖着厚重的、样式奇古的铠甲。铠甲原本可能是暗沉的金属色,如今却布满了墨绿色的锈蚀与深褐色的污迹,多处甲叶残破、脱落,露出下方并非血肉,而是某种灰败如石、又隐隐透着暗金纹路的躯体。它的头颅被包裹在造型古朴、带有护颈和冲天脊的头盔之中,面部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没有眼洞,也没有任何缝隙。它左手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垂着,似乎早已折断,右手则拖着一柄几乎有它大半身高、断了一半的厚重长刀。刀身锈蚀不堪,刃口崩裂,拖行在地,与石板摩擦,发出那规律性的“咯吱…喀啦…”之声。
它的动作僵硬至极,抬腿、迈步、转身,每一个环节都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滞涩感。绕过浅池特定的一角时,它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头盔微微转向某个固定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残垣。然后,继续下一步。
没有生机,没有意识,只有一段被固化的、万古不移的“行为”。
北辰屏住呼吸,灵觉(微弱到几乎散逸)小心地避开那傀儡,感知着它周身萦绕的波动。与废墟中某些巨石散发的气息同源,但更凝聚,更“刻意”,仿佛有一股极淡、却坚韧如丝的力量,从地底深处,或者从废墟中心的巨塔方向延伸出来,缠绕、驱动着这具破败的甲胄,执行着它永无止境的巡行。
他注意到,这傀儡的行进路线,是一个略不规则的椭圆,与浅池边缘保持着几乎恒定的距离。而在它路径的某一外侧,靠近北辰隐匿的这堆碎石的方向,散落着几块较大的石板,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若时机把握精准,或许能在它行至路径远端时,快速穿过那片死角区域,进入更前方一堆倾倒的石梁背后。
但风险极高。距离最近时,他离那傀儡可能不足五丈。任何一点气息泄露、一点声响,都可能引发未知的反应。更重要的是,他无法确定,这傀儡的“感知”方式究竟是什么。是声音?是震动?是活物气血?还是某种他所不理解的力量场?
时间不等人。小曦的气息,在他离开时已微弱如风中残烛。
北辰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杂着尘埃和岁月腐朽的味道灌入肺中,带来些许刺痛,却也让他精神一振。他缓缓伏低身体,将全身重量均匀分布,脚尖轻点地面,肌肉绷紧如弓弦,目光死死锁住那傀儡的动作,在心中默默计算。
一圈,两圈……
当傀儡再一次行至椭圆路径的远端,背对着他,开始转向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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