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点位于云贵川交界的莽莽群山之中,地图上只有一片代表原始森林的浓绿,最近的村落也在三十公里外。信息来自代号“渡鸦”的神秘人,身份不明,意图不明,但在当前“任何官方渠道都不可信”的警告下,这几乎是唯一的线索。
“可能是陷阱。”姜凝晚盯着平板上的坐标,脸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失血和疲惫让她的反应比平时慢了些,但专业素养仍在。
“一定是陷阱。”沈时渊收起平板,开始检查剩余的装备。两把手枪,四个弹匣,一把军用匕首,医疗包,压缩食物和水,以及那个存储着惊天秘密的加密设备。“但我们需要知道,是谁在设陷阱,目的是什么。”
他看向姜凝晚:“你的伤,能撑多久?”
姜凝晚活动了一下肩膀,刺痛让她眉头微蹙,但语气坚定:“不影响行动。需要我做什么?”
“我们需要交通工具,但不能用赵明远准备的车了。”沈时渊指向东方,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二十公里外有一个小镇,天亮后会有早班车去县城。我们在那里换乘,然后徒步进山。”
计划简单,但风险极高。他们现在的照片恐怕已经出现在某些内部通缉令上,公共交通系统布满监控。但反其道而行之——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追兵可能想不到他们敢公然露面。
两人在竹林中简单休整,吃了些压缩饼干,补充水分。沈时渊用溪水清理了脸上的油彩和尘土,姜凝晚则重新梳理了头发,换上背包里的备用衣物——普通的灰色运动装,看起来像是一对早起登山的情侣或徒步者。
清晨六点,他们走出山林,踏上乡村公路。偶尔有农用三轮车突突驶过,司机好奇地打量这对在晨雾中行走的陌生人。沈时渊压低帽檐,姜凝晚则低着头,挽着他的手臂,状似亲密,实则借力支撑。
走了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小镇的轮廓。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早起的人们已经开始忙碌。长途汽车站在镇子东头,一辆破旧的中巴车停在路边,司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沈时渊买了最早一班去县城的车票,两张。售票员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打着哈欠,看都没看身份证——这种乡村班车,管理松散得令人庆幸。
两人坐在最后一排,姜凝晚靠窗,沈时渊坐在外侧,目光扫过车厢里稀疏的乘客:两个拎着蛇皮袋的农民,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不断看表的瘦小男人。
中巴车摇摇晃晃地出发了。车窗外的田野和农舍缓缓后退,晨雾尚未散尽,远山如黛。姜凝晚闭上眼睛假寐,实则用余光观察着车内动静。沈时渊则看似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屏幕上是离线地图,手指轻点,标记着可能的路线和伏击点。
车子行驶了约四十分钟,在一个岔路口停下,上来三个人。
两个穿着迷彩服、背着巨大登山包的男人,皮肤黝黑,肌肉结实,像是资深驴友。但他们的登山包底部有异常的凸起形状——可能是折叠枪托。第三个人是个戴着眼镜、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上车就缩在角落看手机,但沈时渊注意到,他手机的握姿很特殊,拇指始终悬在屏幕边缘——那是随时准备启动某个快捷操作的姿势。
追兵,还是巧合?
沈时渊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姜凝晚的手肘。她微微睁眼,瞥了一眼新上车的三人,随即又闭上,但身体已经悄然绷紧。
车子继续行驶。穿迷彩服的两个男人坐在了中间排,与学生模样的年轻人隔了一段距离。他们低声交谈着,口音是北方某地的,谈论着这次徒步的路线和装备,听起来毫无破绽。
但沈时渊的直觉在报警。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排练过的剧本。
又过了二十分钟,车子驶入一段盘山公路,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谷。路面狭窄,弯道极多,车速不得不放慢。
就在这时,那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忽然站起身,走向司机,语气焦急:“师傅,停一下车,我晕车想吐!”
司机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减速,靠向路边。车子停在一个急弯处,右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年轻人拉开车门,弯下腰,却没有吐,而是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司机:“不许动!停车熄火!”
几乎同时,那两个穿迷彩服的男人也瞬间暴起,从登山包里抽出微型冲锋枪,一人控制前车厢,一人枪口指向后座:“所有人!双手抱头!趴在座位上!”
变故骤生!车厢里顿时一片惊叫,抱孩子的母亲吓得哭了出来,农民手里的蛇皮袋掉在地上。
沈时渊在年轻人起身的瞬间就已经动了。他没有选择拔枪对峙——车厢空间狭小,一旦交火,流弹很可能伤及无辜乘客。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如同猎豹扑食,一脚踹在前排座椅靠背上,借力整个人向前窜出,目标是那个控制司机的年轻人!
年轻人显然没料到后排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反应如此迅猛,下意识调转枪口,但沈时渊已经撞入他怀中,左手格开枪口,右肘狠狠砸在他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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