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敞开着,里面是六枚圆柱形的弹体,弹体表面有蜡封,但其中一枚被撬破了,弹体裂开一道缝,里面的液体流了一地,在冻土上结成了黄色的冰晶。
甜杏仁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虽然已经很淡,但依然刺鼻。
“退后!全部退后!”魏莱大吼,“都戴上面具!没有面具的,用湿布捂住口鼻!”
民兵们慌忙后退。魏莱自己戴上仅剩的一个自制防毒面具(其他的都在昨晚处理中用过了),小心翼翼地上前检查。
瘦子还有意识,看见魏莱,嘴唇动了动,发出嗬嗬的声音。
“别说话。”魏莱蹲下身,“你们打开箱子了?”
瘦子艰难地点头,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悔恨。
“为什么打开?”
“买家…要看货…”瘦子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说…要验货…才给钱…”
“买家是谁?”
“不…不认识…戴帽子…捂着脸…说话…南边口音…”
魏莱心里一沉。果然有买家,而且目标明确,就是要毒气弹。
“他们人在哪?”
“跑了…看见刘三哥倒下…就跑了…”瘦子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血沫,“镇长…救…救我…我不想死…”
魏莱看着他溃烂的皮肤和绝望的眼神,喉咙发紧。
“陈医生!”他回头喊。
陈伊伊已经跑过来,不顾危险,蹲下身检查瘦子的状况。她的防护服只是普通棉衣,没有面具,只用湿布捂着口鼻。
“不行了。”她检查后,低声对魏莱说,“吸入量太大,肺部已经开始水肿。就算有药…”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魏莱站起身,看向砖窑里那个敞开的毒气箱。六枚弹体,一枚破损,其他五枚还算完整。必须立刻处理。
“李村长!”他喊道,“组织人,把这箱子拖出来!小心!不要碰到流出来的液体!”
又对周明远说:“周文书,立刻封锁这片区域!半径两百米,不准任何人靠近!另外,查!那几个南边口音的人,往哪个方向跑了!”
现场忙碌起来。有了昨晚的经验,这次处理得更快。毒气箱被小心地拖出来,破损弹体周围的污染土壤被挖起,一起运到张铁匠的高炉等待处理。
瘦子和另一个同伙被抬到远离现场的临时隔离棚。陈伊伊尽力清洗他们的皮肤,但两人还是在当天下午相继死去。
死前,瘦子抓着陈伊伊的手,断断续续地说:“买家…说…还要…更多的…箱…他们知道…在哪…”
更多的箱子。魏莱想起关老猎户的话:至少二三十箱。
买家不仅知道毒气的存在,还知道大概的数量和位置。这意味着,他们有情报来源。
可能是当年的日军记录,也可能是…内部有人泄露。
魏莱看向周明远。周文书正在本子上记录现场情况,眉头紧锁。
“周文书,”魏莱走过去,“鬼子留下的那些文件、地图,除了你,还有谁看过?”
周明远笔尖一顿:“除了我…孙部长看过一次。去年县里要统计敌产,他负责清点。”
孙部长,孙德海,镇武装部长,魏莱的老部下,去县里开会还没回来。
“还有吗?”
“还有就是…刘书礼。”周明远压低声音,“供销社新来的会计,他识字,有次来帮忙整理文件,翻过那些图纸。”
刘书礼。魏莱想起那个总是笑眯眯、但眼神深处藏着什么的年轻会计。
“他现在在哪?”
“应该在供销社。”
魏莱没再问,转身就走。小柱子赶紧跟上。
供销社在镇中心那排土房的最东头,两间屋,外面摆着些盐、火柴、针线,里面是仓库。魏莱进去时,刘书礼正在柜台后打算盘,嘴里哼着小曲。
“刘会计。”魏莱打招呼。
刘书礼抬头,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哎哟,魏镇长!稀客稀客!需要点什么?”
“不买东西,问点事。”魏莱走到柜台前,“听说你识字,帮周文书整理过文件?”
刘书礼笑容不变:“是啊,周文书年纪大了,眼睛花,我帮忙抄抄写写。镇长有事?”
“你看过鬼子留下的地图吗?特别是标注地下设施的那种。”
刘书礼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恢复自然:“看过一些。乱七八糟的,我也看不懂,就是照着描。”
“有没有看到过…标注‘特殊物资’存放点的?”
“这个…”刘书礼做出回忆的样子,“好像…有吧?记不清了。镇长怎么突然问这个?”
魏莱盯着他的眼睛:“刘三死了。打开毒气箱,中毒死的。”
刘书礼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算盘珠子。
“毒…毒气箱?什么毒气箱?我不知道啊…”
“刘三死前说,有买家要看货。”魏莱缓缓说,“买家知道毒气箱的位置和数量。我在想,是谁告诉他们的?”
刘书礼额头开始冒汗:“镇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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