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匠点头:“明白。”
处理完现场,魏莱让五个壮汉去医疗点检查——虽然穿着防护服,但还是要以防万一。
陈伊伊已经准备好了碱水,让他们清洗手脸,检查皮肤。还好,除了高温炙烤的红肿,没有其他异常。
“王二狗怎么样了?”魏莱问。
陈伊伊神色黯然:“不太好。”
两人走进帐篷。王二狗躺在简易床铺上,手背的水疱已经破了,露出鲜红的创面,有些地方开始化脓。他发着低烧,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
“伤口感染了。”陈伊伊低声说,“艾草灰不管用。我试了马齿苋捣碎敷,也只能稍微消肿。如果再控制不住…”
魏莱知道她的意思。没有抗生素,感染会扩散,引发败血症,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镇里还有磺胺吗?”他问。磺胺是1948年最常见的抗菌药。
“去年就用完了。”陈伊伊摇头,“县里也缺。就算有,也轮不到咱们这种小地方。”
魏莱沉默。他摸了摸口袋,那半块压缩饼干还在。饼干救不了感染。
“还有别的办法吗?”
陈伊伊咬了咬嘴唇:“也许…土霉素。我听说南边有人用发霉的豆腐渣治伤口感染,里面可能有霉菌能产抗生素。但我没试过,也不敢试。”
土霉素。魏莱脑子飞快转动。土霉素是1949年才被发现,1950年量产。现在应该还没有普及,但也许…实验室里已经有了?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周文书!”魏莱冲出帐篷,“周文书!”
周明远小跑过来:“镇长?”
“县里,或者省里,有没有我们四水镇出去的,学医的?或者搞化学的?现在在研究所、大学工作的?”
周明远愣了愣,低头翻着他那个从不离身的小本子:“我想想…有一个。叫赵卫国,红旗屯的,前年考上了东北大学,学化学的。但不知道现在在哪。”
赵卫国。魏莱记住这个名字。
“他家还有人吗?”
“有个老娘,还在红旗屯。”
“走,现在就去!”
魏莱拉上周明远,又叫上小柱子,三人骑马(从县里临时借的)赶往红旗屯。夜路难行,赶到时已经是后半夜。
赵卫国的母亲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耳朵背,问了半天才听明白。
“卫国啊…在沈阳,说是…什么研究所工作。去年捎信回来,说忙,过年回不来。”老太太絮絮叨叨,“镇长找他有事?”
魏莱想了想,不能直说毒气的事:“镇里有个急病,需要一种新药,听说他在研究所,可能知道门路。”
老太太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信封,已经泛黄。里面是赵卫国的地址:沈阳市和平区,东北科学院第三研究所。
“谢谢大娘。”魏莱接过信封,“我们会想办法联系他。”
离开红旗屯,回镇上的路上,周明远问:“镇长,你觉得…赵卫国能有办法?”
“不知道。”魏莱实话实说,“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回到镇上时,天已经蒙蒙亮。魏莱没休息,直接去了医疗点。
陈伊伊趴在王二狗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湿布。王二狗的呼吸很浅,脸色灰败。
魏莱轻轻叫醒她。
“我找到一条线索。”他把赵卫国的地址给她看,“可能需要你去一趟沈阳。”
陈伊伊眼睛亮了:“我去!只要能救他,我去哪都行!”
“但路上不安全。”魏莱说,“现在兵荒马乱,你一个女孩子…”
“我不怕。”陈伊伊打断他,“我父亲当年一个人去日本留学,比我难多了。”
魏莱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终于点头:“好。我让小柱子陪你去。带上介绍信,还有…这把手术刀。”
他指了指陈伊伊藏在怀里的布包。
陈伊伊一愣:“为什么带它?”
“关键时刻,它能证明你的身份——一个医生的女儿,来找救命的药。”魏莱说,“而且,如果遇到危险…它能防身。”
陈伊伊重重点头。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的时候,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镇长!陈医生!不好了!”是李铁柱,声音嘶哑,“刘三…刘三那伙人…出事了!”
出事的地方在镇子西南五里外的一处废弃砖窑——不是张铁匠那个,是更老的,已经塌了一半。
魏莱带着人赶到时,天已经大亮。现场围着十几个民兵,个个脸色惨白。
砖窑的入口处,躺着三个人。
刘三在最前面,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上、手上、所有暴露的皮肤都起了巨大的水疱,有的已经破裂,流出黄白色的脓液。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球充血,眼角有血泪流下。
他死了,死状极其凄惨。
身后两步,是那个瘦子,还活着,但呼吸微弱,皮肤状况和刘三类似,只是稍微轻一点。再后面,是另一个同伙,已经昏迷。
砖窑里,散落着工具:铁镐、撬棍,还有一个被撬开的铁皮箱——正是被刘三抢走的两个毒气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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