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良农具材料?”杜书记冷笑,“用什么改良?那些黑乎乎的粉末?我看是走歪门邪道!魏莱同志,你要记住,农村的根本是土地,是粮食!不要总想着搞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上次那个什么土豆,我已经提醒过你了,不要再搞!”
“杜书记说的是。”魏莱低下头,态度恭顺,“我们一定把主要精力放在粮食生产上。张铁匠那边,我立刻让他停止试验,全力打造支前急需的农具。”
“这就对了嘛。”杜书记脸色稍霁,话锋一转,“不过,你们这个‘粮食银行’的想法…倒是有点意思。集中力量办大事,符合社会主义优越性。这样,你把具体章程和目前吸纳的粮食数量,写个详细报告,报到县里来。如果确实可行,说不定可以在全县推广。”
魏莱心里一沉。杜书记这是要摘桃子,还要把四水镇的“秘密储备”摸清楚。一旦上报,那点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很可能被以“统筹调配”的名义收走。
“杜书记,粮食银行刚起步,章程还不成熟,吸纳的粮食也很有限,主要是些杂粮、陈粮,怕上报了给县里添麻烦…”魏莱试图委婉拒绝。
“麻烦什么?”杜书记打断他,“越是起步阶段,越需要上级指导!就这么定了,报告三天内交上来!”
不容置疑的语气。
魏莱知道,不能再硬顶了。“是,杜书记,我们尽快整理上报。”
送走杜书记一行,魏莱的脸色沉了下来。周明远忧心忡忡:“镇长,这报告怎么写?咱们粮行里那点东西…”
“如实写。”魏莱说,“但只写‘账面’上的。各家各户真正藏起来救命的粮食,一粒都不能写进去。另外,把章程写得复杂一点,多设点门槛,让县里觉得操作麻烦,推广价值不大。”
“那杜书记要是较真,下来核查…”
“那就让他查。”魏莱眼神冷了下来,“账目我们做得干净。实在不行…就让‘粮食银行’暂时‘运营不善’,‘自然解散’。”
这是壮士断腕。但为了保护那点真正的战略储备,必须有所舍弃。
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杜书记临走前,似乎无意中提到:“对了,西山那边…我看植被恢复得不错嘛。你们今年没再偷偷种什么‘野山药’吧?”
看似随意的问话,却让魏莱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杜书记不仅知道土豆,连具体位置都摸到了?还是仅仅是试探?
“没有,杜书记。”魏莱面不改色,“那块地太贫,种什么都不长,我们早就放弃了。”
杜书记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上车走了。
但魏莱知道,西山那片地,以后不能再用了。甚至,杜书记可能已经派了人在暗中监视。
他立刻叫来李铁柱和马三炮。
“从今天起,西山那边,除了正常的巡山护林,任何人不得无故靠近。马三炮,你那两个帮手,暂时别让他们参与核心的事了,调去干别的。土豆种薯的保管,你亲自负责,地点…再换,换个只有你知道的地方。”
“镇长,你是说杜书记他…”
“防人之心不可无。”魏莱打断他,“尤其是现在。”
压力,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明的,暗的,政策的,人情的。四水镇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魏莱这个掌舵的,必须时刻调整方向,在礁石和漩涡间寻找那一线生机。
八月下旬,朝鲜战场传来了一个震动世界的消息:停战谈判开始了。
收音机里,播音员用激昂的声音播报着这个“伟大的胜利”。四水镇的人们聚集在供销社门口那台破收音机前,听着,脸上却并没有太多欣喜。仗打了一年多,死了那么多人,穷了那么多家,终于要停了,当然是好事。但很多人心里也清楚,谈判不等于和平,前线的枪炮声并没有停歇。
而且,后方的支前任务,并没有因为谈判而减轻。相反,为了在谈判桌上争取更有利的地位,前方的战斗在某些地段反而更加激烈,对后勤的要求更高了。
四水镇再次接到了紧急任务:制作一万个沙袋,送往加固前线工事。
沙袋需要布。镇上的布早就搜刮一空了。魏莱不得不组织妇女们,把能用的麻袋、旧衣服、甚至门帘都拆了,缝制成简陋的沙袋。实在不够的,就用芦苇编的席子卷成筒状代替。
劳力更是紧缺。男人们要忙秋收前的最后一遍田间管理,沙袋只能靠老人、妇女和半大孩子来填装、搬运。沉重的泥土压弯了他们的腰,但没人抱怨。因为他们知道,这些沙袋运到前线,可能就能挡住一颗子弹,救下一个战士的命——那战士,或许是他们的儿子、丈夫、兄弟。
就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时候,西北的回信,终于到了。
这次的信很厚,却不是赵卫国写的,而是一位姓钱的工程师,语气更加严谨和急切。
“魏莱同志:多次寄送的样品及工艺思路,均已收到,并在此深表感谢!你处提出的‘稳定性优先’及‘流动性优化’方向,经初步验证,在特定应用场景下,确比单纯追求超细粒径更具实用价值!尤其是最新一批标注‘高流动性’的样品,其分散特性令人惊喜,已紧急用于某项关键调试,效果显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解放后我是镇长请大家收藏:(m.qbxsw.com)解放后我是镇长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