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魏莱的心跳加快了。有用!真的有用!那些土法搞出来的、不完美的东西,竟然在“关键调试”中发挥了作用!
信的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然,终极目标所需之‘高纯度、超细、球形’粉末,仍是无法绕开的核心难点。现有国内外技术均无法满足,已成最大瓶颈。你处上次提出的‘核壳结构’设想,极具创意,但实现难度极大。钱某冒昧恳请:若你处有余力,可否沿此思路继续探索?哪怕只是原理性验证,或提供一些失败的教训,亦无比珍贵!所需任何特殊材料或信息支持,但凡不涉密,均可提出,我们将尽全力协调!时间紧迫,万望鼎力相助!”
信的末尾,附了一份简短的、经过脱密处理的“材料性能需求表”,上面列出了一些魏莱看得懂和看不懂的指标:球形度>0.9,粒径D50<5微米,氧含量<500ppm…
要求高得令人绝望。
但魏莱却从这绝望的要求中,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曙光。西北的科学家们,已经不再把他这里当作一个“土法供应商”,而是在诚恳地请求他作为一个“合作探索者”,共同攻克国家级难题!
这份信任和托付,比任何表扬都沉重,也更有力量。
他立刻去找张铁匠。老铁匠看完信,尤其是看到“效果显着”四个字时,手都抖了,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光亮。
“镇长!咱们…咱们的东西,真用上了?!”
“用上了。”魏莱肯定地点头,“但现在,他们需要更好的,好到全世界都造不出来的那种。”
他把那份需求表给张铁匠看。张铁匠识字不多,但那些数字和单位他还是能猜个大概,越看脸色越苦。
“这…这怕是神仙才能弄出来…”
“神仙弄不出来,咱们就自己当神仙。”魏莱指着“核壳结构”那几个字,“你还记得我们上次闲聊,说如果能让粗颗粒外面包一层细粉,就像驴打滚外面沾层黄豆面?”
张铁匠点头:“记得,可那只是瞎想,咋包?粘不住啊!”
“如果…不是粘,是‘长’呢?”魏莱引导着,“就像滚雪球,雪球核心是粗的,但在雪地里滚,外面会沾上一层新的雪,越滚越大,越滚越圆。”
张铁匠眼睛慢慢睁大:“你是说…让粗颗粒在满是细粉的罐子里滚?可细粉咋来?咱们最细的粉,也包不住啊,会掉。”
“所以需要一种‘粘合剂’,非常非常薄的一层,能把细粉暂时粘在粗颗粒上,然后经过高温处理,让它们‘长’在一起。”魏莱在脑子里快速组合着来自未来的知识碎片,“这种粘合剂,可能需要…某种有机物的热解产物?或者,某种盐溶液在颗粒表面形成的极薄结晶层?”
他说得玄乎,张铁匠听得云里雾里,但老铁匠有个优点:不懂理论,但敢动手试。
“那就试!”张铁匠一拍大腿,“镇长你说咋试,咱就咋试!大不了多费几炉料!”
于是,在应付杜书记检查、组织沙袋生产、准备秋收的百忙之中,四水镇铁匠铺里,又一场更加异想天开的试验悄然展开。
这次的目标,不再是简单的粉末,而是具有“核壳结构”的复合粉末。他们尝试了用米汤、用糖水、用稀释的土硝溶液作为“粘合剂”,让相对较粗的金属颗粒在收集来的细粉中滚动,然后放入炉中低温烘烤。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不是粘不住,就是烤焦了,或者颗粒结成了大块。
但张铁匠和魏莱都没有气馁。每一次失败,他们都详细记录现象,调整参数。米汤不行换红薯浆,糖水不行换草木灰浸出液…
就在他们沉浸在这种近乎荒诞的摸索中时,秋收的季节,伴随着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流,提前到来了。
霜冻比往年早了半个月。一天夜里,气温骤降,清晨起来,地里一片惨白。尚未完全成熟的庄稼,叶子被打蔫了,籽粒灌浆被迫中止。
四水镇的人们站在地头,看着被霜打过的、无精打采的庄稼,脸上是绝望的麻木。
完了。今年的收成,又要大打折扣。
魏莱蹲下身,捡起一株被霜打坏的玉米,穗子里的颗粒干瘪发软。他用力攥了攥,心里一片冰凉。
前线在谈判,但后方这根紧绷的弦,似乎已经到了断裂的边缘。
而杜书记限期上报“粮食银行”报告的日子,也快到了。
寒霜,覆盖了大地,也覆盖在每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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