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莱沉思着。检查组明天走,雷部长三天后才回来,这中间有一个时间窗口。如果工棚那边顺利,第一批样品可以在明天夜里转移出去。
“样品转移的路线安排好了吗?”
“张铁匠设计了两条路线。”周明远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一条走水路,把样品封在铁管里,沉到镇东头的老河湾,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另一条走陆路,伪装成铁工厂送修的设备零件,混在运往县城的货车上。”
“风险呢?”
“水路隐蔽,但样品要过水,虽然做了防水处理,还是有受潮风险。陆路快,但要过两道检查站,万一被抽查……”
正说着,院外传来敲门声。不是常规的敲法,而是两轻一重,重复三次——这是约定的暗号。
周明远和魏莱对视一眼,后者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李建国。他拄着拐杖,军装穿得整整齐齐,胸前军功章擦得锃亮。
“建国?快进来。”魏莱有些意外。
李建国进屋,先敬了个礼,然后才坐下。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显然还不习惯用拐杖。
“魏书记,周叔。”他开门见山,“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你说。”
“今天下午,检查组找我谈话后,钱干事单独找了我。”李建国说,“他想拉拢我。”
周明远眉头一皱:“具体怎么说的?”
“他说我战斗英雄的身份‘很有价值’,如果我能‘反映一些实际情况’,对‘整顿四水镇的不正之风’会有很大帮助。”李建国回忆着,“他还暗示,如果配合,可以帮我争取更好的待遇,比如去县荣军院,或者安排一个轻松的岗位。”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刚回来,什么都不知道。”李建国笑了笑,“但钱干事不死心,又问我:‘你爹是武装队长,难道没跟你说过镇里的事?魏莱、周明远他们,难道真的那么干净?’”
魏莱和周明远都屏住了呼吸。
“我说,”李建国继续说,“‘我爹只跟我说,魏书记为了镇里吃水问题,连续三天三夜没合眼;周叔为了完成支前任务,自己垫钱买原料。这些都是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的。钱干事,您说的那些,我没看见。’”
他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很重。
周明远拍了拍李建国的肩:“好孩子。”
“但这还没完。”李建国神色严肃起来,“钱干事看拉拢不成,就开始威胁。他说:‘李建国,你别以为挂着军功章就没人能动你。你爹那个武装队长,当得可不干净。训练中打骂民兵,账目上也有问题。你要是不配合,你爹也得受牵连。’”
魏莱眼神一冷:“他真这么说了?”
“原话。”李建国点头,“我当时就说:‘钱干事,我爹是什么人,全镇都知道。您要查,尽管查,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然后我就拄着拐杖走了,他气得脸都白了。”
屋里沉默了片刻。钱干事敢这么直接地威胁,说明他已经很着急了。检查组没找到突破口,雷部长态度暧昧,他必须抓紧时间制造“证据”。
“建国,谢谢你。”魏莱郑重地说,“但你也要小心。他们既然敢威胁你,就可能真的对你爹下手。”
“我不怕。”李建国挺直腰板,“在朝鲜,美国人拿枪指着我的头我都没怕,还怕他一个干事?”
这话说得豪气,但魏莱和周明远都听出了其中的辛酸。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本该有无限可能,现在却少了一条腿,还要卷进这种龌龊的斗争。
“建国,”魏莱柔声说,“你刚回来,先好好养伤。镇里的事,有我们这些老家伙顶着。”
“魏书记,您别这么说。”李建国摇头,“我虽然腿没了,但手还在,脑子还在。我爹教过我,四水镇是咱的家,家里有事,谁都不能躲。”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回来这几天,看见很多事。郑医生两口子为了救孩子,愁得整夜睡不着;铁工厂的工人在四十度高温下打铁,汗流浃背;还有西山那边……虽然我不知道具体在干什么,但我知道肯定是对国家重要的事。这些事,比我这条腿重要。”
他说得很朴素,但屋里两个久经风雨的人都动容了。
“好。”魏莱终于点头,“既然你有这份心,那我就不客气了。有件事,确实需要你帮忙。”
“您说。”
“检查组明天走,但钱干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需要一个人,帮我留意镇上的风吹草动,特别是钱干事、孙干事他们的动向。”魏莱看着李建国,“但你身份特殊,不能直接参与,只能暗中观察。而且一旦被发现,你要立刻撤出,不能硬扛。能做到吗?”
李建国想了想:“可以。我现在是个‘闲人’,整天在镇上转悠很正常。而且我是伤残军人,他们对我警惕性不会太高。”
“那就拜托你了。”
李建国离开后,周明远问魏莱:“你真放心让他参与?他还是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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