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匠擦了把汗:“温控仪……县机械厂的老王欠我个人情,我写信问问。硫氰酸铵不好弄,那是管制药品,得走正规渠道申请。”
“正规渠道太慢。”魏莱说,“郑怀远那边也许有办法,卫生所有时能搞到一些非常规药品。”
“行,我去问郑医生。”张铁匠顿了顿,“至于小吴的事……我其实已经查了。”
魏莱有些意外:“哦?”
“小吴被关的第二天,我找人打听了。”张铁匠压低声音,“钱干事那些‘证据’,是在小吴住处搜出来的。但搜的时候,只有钱干事和孙干事在场,没有第三方见证。而且——”
他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而且有人看见,搜捕前那天晚上,孙干事偷偷去过小吴家。”
魏莱眼神一冷:“能确定吗?”
“王福贵他媳妇看见的。她说那天晚上她起来上厕所,看见孙干事鬼鬼祟祟地从小吴家方向过来,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
这就说得通了。栽赃,赤裸裸的栽赃。
“王福贵他媳妇愿意作证吗?”
“愿意是愿意,但怕报复。”张铁匠说,“她家三个孩子都还小。”
魏莱理解。普通百姓怕官,这是千百年的惯性。
“先不要声张。”她说,“证据留好,到时候有用。”
从铁工厂出来,魏莱没有回镇政府,而是去了武装部地下室。
小吴被关在一个单独的小房间里,有床,有桌子,条件不算太差。见到魏莱,他立刻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短短几天,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清澈。
“魏书记……”他终于说出话来,“我娘和妹妹……”
“她们很好。”魏莱在床边坐下,“我昨天去看过,你娘在食堂的工作还在,你妹妹照常上学。钱干事不敢动她们。”
小吴松了口气,眼泪却掉了下来:“魏书记,我真的没有通敌……那些纸条,不是我写的……”
“我知道。”魏莱拍拍他的肩,“你再坚持几天,我很快就能还你清白。”
“可是……可是钱干事说,要送我去县里,要判刑……”
“他送不了。”魏莱说,“雷部长已经下令,你的案子由我负责处理。在查清之前,谁也不能动你。”
小吴愣住了,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这些天的恐惧、委屈、绝望,全都宣泄出来。
魏莱等他哭够了,才说:“小吴,我需要你回忆几个细节。搜捕那天,钱干事他们来的时候,你有没有看见他们带什么东西?”
小吴擦干眼泪,努力回想:“那天……钱干事和孙干事一起来的,还有两个民兵。他们一进门就开始翻,桌子、柜子、炕席下面……孙干事在翻我装衣服的木箱时,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做什么,但他蹲了很久。后来他就拿出了一卷纸,说是在箱底找到的。”
“那卷纸,你之前见过吗?”
“没有。”小吴肯定地说,“我的箱子从来不放纸,都是放衣服。而且那些纸很新,我的箱子放了樟脑丸,如果有那么新的纸,应该有樟脑味,但我没闻到。”
很细致的观察。魏莱点点头:“还有吗?”
“还有……”小吴犹豫了一下,“钱干事搜到那卷钱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其中一块银元掉在地上,滚到了墙角。钱干事捡起来时,用手擦了擦才放进证物袋。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想,他可能是擦掉了什么。”
擦掉什么?指纹?还是别的痕迹?
魏莱心里有了计较。如果钱干事是栽赃,他一定会小心不留下自己的痕迹。但百密一疏,总有破绽。
“小吴,你再坚持几天。”她站起身,“相信我,很快。”
“魏书记,”小吴突然叫住她,“如果……如果最后查不清,您就把责任推给我吧。就说是我自己糊涂,写了那些东西。我不想连累您……”
魏莱转过身,看着这个瘦小的少年。十六岁,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承受这样的重压,还在为别人着想。
“小吴,”她轻声说,“这个世界,不该让好人受委屈。如果连你这样的孩子都要牺牲,那我们这些人拼命保护这个国家,又有什么意义?”
她走出地下室,阳光刺眼。
等在门外的周明远迎上来:“怎么样?”
“孩子受苦了。”魏莱说,“但意志没垮。张铁匠那边有线索,孙干事可能参与了栽赃。”
“需要我做什么?”
“你去县里一趟,办三件事。”魏莱边往外走边说,“第一,找机械厂的老王,问问温控仪的事。第二,去卫生局,申请硫氰酸铵,就说铁工厂需要做金属腐蚀实验。第三……”
她顿了顿:“去县公安局,找熟人了解一下,最近有没有关于敌特活动的通报,特别是涉及四水镇的。”
周明远一一记下:“你怀疑钱干事他们谎报敌情?”
“不是怀疑,是确定。”魏莱说,“但他们敢这么做,可能背后有人支持。我要知道,支持他们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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