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匿名信的事呢？”赵卫国问。
“查无实据。”周明远说，“而且调查组在报告里提到，四水镇群众基础好，干部威信高，工作有成绩。这等于给咱们正了名。”
大家听了，都松了口气。压在心头几个月的石头，终于搬开了。
“但是，”魏莱话锋一转，“不能放松警惕。钱有才虽然调走了，但未必死心。而且他在地区、在县里可能还有人脉。咱们要继续小心，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明白。”众人点头。
离开西山时，夕阳把山峦染成金黄。魏莱走在山路上，看着远处四水镇的炊烟袅袅升起，心里既踏实，又有些沉重。
踏实的是，这场危机终于过去了；沉重的是，她知道，这样的危机不会是最后一次。只要他们还在做这件事，就永远会有风险，有斗争。
但就像张铁匠说的，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回到镇上，她去了镇政府。周明远已经在办公室等她了，桌上摊开着一份新文件。
“魏莱，你看这个。”周明远把文件推过来。
魏莱接过，是县里转发的地区通知：《关于做好第一个五年计划前期准备工作的通知》。文件不长，但信息量很大：国家即将开始大规模经济建设，要求各地调查资源、评估条件、制定规划。
“第一个五年计划……”魏莱喃喃道。她知道这个计划——在2025年的历史书上，这是新中国工业化的起点。但在1952年的秋天，它还只是个正在酝酿的蓝图。
“县里要求各镇十月底前上报本地区资源情况和初步规划。”周明远说，“这对咱们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
“把铁工厂、甚至西山工棚，纳入正规规划的机会。”周明远眼睛发亮，“如果四水镇能成为‘五年计划’的试点或配套单位，那咱们做的事就有了合法身份，资金、设备、人才，都能得到支持。”
魏莱明白了。这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但风险也很大——一旦纳入国家计划，就要接受更严格的监管和审查。
“需要慎重。”她说，“既要争取支持，又要保护秘密。这个度很难把握。”
“我有个想法。”周明远压低声音，“咱们可以报两个规划：明面上的，是铁工厂扩建，发展农具制造和小型机械加工；暗地里的，是通过雷部长那条线，争取成为西北项目的‘辅助生产基地’。”
“雷部长会同意吗？”
“他儿子在西北。”周明远说，“为了儿子，也为了国家，他应该会帮忙。”
两人商量到深夜，初步拟定了方案：以铁工厂为基础，申请建设“四水镇农机修造厂”，明面上生产农具、修理农机，暗地里为西北项目提供辅助生产和试验场地。这样既符合国家经济建设方向，又能掩护真实目的。
方案拟好后，魏莱让周明远先起草报告，她则要等一个人——陈伊伊说最近会有人从西北来，带新的指示和要求。
等人来的这几天，魏莱一边抓秋收秋种的扫尾工作，一边关注着朝鲜谈判的消息。九月上旬，板门店传来好消息：双方就战俘遣返原则达成初步共识。虽然细节还有分歧，但僵局开始松动。
九月十日，中秋节后的第五天，西北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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