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没好事……”
这些议论很轻,但魏莱相信,检查组的人能听到。
王振华边走边看,不时点头:“街道挺干净。墙上标语也新。”
“我们定期组织大扫除。”周明远介绍,“另外办了扫盲夜校,现在全镇青壮年的识字率已经达到百分之四十。”
“不错。”王振华是真的有点惊讶。这个数据在1953年的北方农村,算是很高的。
薛永丰的关注点则不同。他走到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前,掏钱买了两个,分给助理小陈一个。“老乡,生意怎么样?”他随口问。
卖红薯的老汉憨厚地笑:“还行,凑合过日子。比解放前强多了,至少没人收保护费了。”
“魏书记管理得好啊。”
“那是。”老汉来了精神,“魏书记是好人,带着我们建工厂、修水渠。去年我家闺女得了急病,还是魏书记找车送到县医院的。”
薛永丰点点头,没再问,继续往前走。但魏莱注意到,小陈把这段对话记在了本子上。
走到镇西头,砖窑已经在望。那是一片废弃多年的土窑群,一共五座窑,像五个巨大的坟包矗立在雪地里。三号窑在最后面,离铁路最近。
“就是那儿。”魏莱指着三号窑,“我们改造了其中一座。”
走近了,能看见窑口新装了木门,门缝里透出灯光。门外堆着一些柴火和煤块,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作坊。
张铁匠上前打开门锁:“领导们请进,里面窄,小心碰头。”
工棚里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大约三十平米的窑洞,经过改造后,地面铺了砖,墙壁用石灰刷白。靠墙摆着一排设备:最显眼的是那个真空烧结炉,外壳已经锈迹斑斑,但仪表盘是新的;旁边是台老式球磨机,用皮带传动;角落里还有台自制的压力机,用螺杆手动操作。
一切都符合“土法上马”的形象——设备老旧,但维护得不错;环境简陋,但整洁有序。
赵卫国走到烧结炉前:“这就是我们的主要设备,改造过的。最高能到一千三百度,够烧耐火砖了。”
老马工程师立刻走过去,俯身查看仪表。他转动旋钮,检查接线,又打开炉门看了看内胆。“改造得不错。”他评价,“不过这种老炉子,温度均匀性恐怕不好。”
“是的,所以我们采用多次烧结、逐步升温的工艺。”赵卫国指着墙上的工艺流程图,“这是我们的操作流程。”
流程图画得很详细,但关键参数处做了模糊处理。
薛永丰在工棚里慢慢踱步。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件设备,每一个角落,最后停在墙角的一堆原料上。“这些就是你们用的原料?”他走过去,抓起一把白色的粉末,在手里捻了捻。
“那是氧化铝粉,从县化工厂买的。”赵卫国说,“还有那边是本地粘土,我们已经粉碎过筛了。”
薛永丰把粉末放回,拍了拍手:“我能看看样品吗?”
“当然。”赵卫国走到工作台前,打开一个木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块深灰色的陶瓷块,每块大约火柴盒大小,“这是第四批样品,刚做完性能测试。”
老马接过一块,从口袋里掏出个放大镜,仔细看表面。又用手指敲了敲,听声音。“密度不错。”他说,“能测测硬度吗?”
“可以。”赵卫国拿出自制的硬度计——其实就是个改装过的台钳,上面装着金刚石压头,“这是我们自己做的,精度不高,但大致能测。”
他演示了测试过程,读数显示硬度在莫氏7.5左右。这是个合理的数值,既显示出材料的优越性,又没高到离谱。
“耐温性呢?”老马追问。
“初步测试能到一千二百五十度不变形。”赵卫国指着炉子,“但我们设备有限,更高温度的测试做不了。”
整个过程中,薛永丰的助理小陈一直在拍照——用的是一个德国产的莱卡相机,这在1953年是稀罕物。他不仅拍样品、拍设备,还拍工棚的全景,甚至拍墙上的标语和角落的工具。
钱有才则站在门口,和吴参谋低声说着什么。两人的目光不时扫过工棚的各个角落,像是在寻找什么。
“魏书记,”王振华看了一圈后,转向魏莱,“你们这个项目,投入不小吧?这些设备,还有原料,钱从哪里来?”
这个问题很关键。
“主要有三个来源。”魏莱早有准备,“第一,镇铁工厂自筹资金,大概占百分之六十;第二,县工业局去年的技术改造补贴,占百分之二十;第三,我们自己动手改造废旧设备,节约了百分之二十。”
“账目清楚吗?”
“清楚。”周明远接话,“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随时可以查账。”
王振华点点头,没再追问。但魏莱知道,查账是早晚的事。
检查进行了大约一小时。老马工程师问了很多技术问题,赵卫国一一回答,大多滴水不漏。只有一次,当老马问到一个关于晶相转变的细节时,赵卫国卡壳了两秒,才用“这个我们还没深入研究”搪塞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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