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西山有没有特殊的石头,问了镇子附近的地质情况,还问了……”周明远翻到那一页,“问了‘有没有见过黑色的、比较重的石头’。”
黑色的、比较重的石头。沥青铀矿。
魏莱心里有数了。薛永丰盯上四水镇,绝不是偶然。他从某个渠道知道了玉门铀矿样品的事,或者更早,就知道了陈伊伊父亲笔记里的坐标网络。
“西北那边有什么反应?”魏莱问。
“赵连长说,他们已经通过电台向西北汇报了情况。西北指示:样品由他们安全护送回去,薛永丰等人就地关押,等待上级派专案组来处理。”周明远压低声音,“赵连长还私下告诉我,西北领导对四水镇的工作评价很高,特别是样品性能超出预期,可能会给咱们记功。”
记功不记功,魏莱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样品安全送达,在意的是四水镇这个点能保住,在意的是黑土项目能继续。
吃完最后一个窝头,魏莱站起身:“我去卫生所看看伤员。”
卫生所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
郑怀远正在给王铁军换药。年轻人腹部中弹,子弹取出来了,但失血过多,现在还处于危险期。苏婉如抱着孩子,在旁边的诊室里给几个轻伤员包扎——都是民兵队的,昨晚在旧信号所交火时受的伤,不严重,但需要处理。
魏莱走进去时,郑怀远刚好换完药,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郑医生,情况怎么样?”
“命保住了,但需要静养。”郑怀远声音疲惫,“子弹打穿了肠子,我做了缝合,但感染风险很大。咱们这儿条件有限,最好能转到县医院。”
魏莱看了看王铁军苍白的面孔。这个年轻人他认识,铁路养护段的骨干,张铁匠的徒弟,才二十三岁。
“安排车,今天就转。”魏莱说,“用镇里最好的马车,铺厚褥子,郑医生你亲自护送。药品带足,费用镇里出。”
“好。”郑怀远点头,“书记,您脸上的伤……”
魏莱摸了摸脸颊,这才感觉到刺痛。昨晚在雪地里匍匐前进时,被冰碴划破的,当时没感觉,现在肿起来了。
“小伤,没事。”
苏婉如抱着孩子走过来:“书记,我给您处理一下。感染了就麻烦了。”
她动作很轻,用酒精棉球擦拭伤口,涂上药膏。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粉嫩,呼吸均匀。
“孩子叫什么名字?”魏莱问。
“郑雪生。”苏婉如笑了,“您给起的名字,忘了?”
“没忘。”魏莱看着那个小生命,“只是觉得……新生命在这个时候降生,是个好兆头。”
处理好伤口,魏莱走到外面。院子里,几个轻伤员坐在长凳上晒太阳,虽然身上缠着绷带,但精神很好,正在互相吹嘘昨晚的战斗经历。
“我当时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把那家伙按倒了!”
“得了吧,要不是李队长一枪打中他的腿,你能按住?”
“那我也出力了!”
看见魏莱出来,他们都站起来:“书记!”
“坐着,都坐着。”魏莱摆摆手,“伤怎么样?”
“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一个年轻民兵拍着胸脯。
魏莱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们中的大多数,生在旧社会,长在战乱中,没读过多少书,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他们知道谁对他们好,知道该为什么而战。
“好好养伤。”魏莱说,“养好了,还有更多事要做。”
离开卫生所,魏莱去了铁工厂。
铁工厂已经恢复了生产。
虽然设备检修只进行了一天,但工人们都憋着一股劲。锻工车间里,炉火烧得正旺,通红的铁块在铁砧上被反复捶打,火花四溅。钳工车间里,车床嗡嗡作响,金属碎屑像雪花一样飞舞。铸造车间里,铁水在坩埚里沸腾,泛着耀眼的金光。
张铁匠站在锻工车间门口,独臂背在身后,看着工人们忙碌。他的背影有些佝偻,但站在那里,就像一根定海神针。
“张师傅。”魏莱走过去。
张铁匠转过身,脸上有烟灰,但眼睛很亮:“书记,您来了。看看,咱们厂子又转起来了。”
“辛苦你了,一天就恢复生产。”
“不辛苦。”张铁匠摇头,“倒是书记您……昨晚那阵仗,我听着都揪心。幸好您没事。”
两人走进车间。热浪扑面而来,混杂着煤炭、铁锈和汗水的味道。工人们看见魏莱,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围过来。
“书记,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听说抓了个大特务?”
“样品没事吧?”
七嘴八舌的问题。魏莱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简单讲了讲昨晚的情况——当然,略去了很多细节,只说是敌特想破坏铁路,被民兵队和西北来的同志联手挫败了。
“样品安全送走了,铁路保住了,咱们四水镇立了大功。”魏莱最后说,“但功劳是大家的,是每一个坚守岗位的同志共同创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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