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永丰的尸体躺在看守所临时停尸房里,盖着白布。
煤油灯的光线昏暗,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郑怀远摘下手套,额头上全是汗。他刚刚做完初步尸检,结果令人心惊。
“毒物反应很剧烈,瞳孔极度缩小,肌肉痉挛,口吐白沫——典型的中毒症状。”郑怀远对站在一旁的陆明说,“从发作到死亡不超过五分钟,应该是氰化物类剧毒。”
陆明脸色铁青:“能确定中毒途径吗?”
“口腔黏膜有灼伤痕迹,毒物应该是通过口腔进入的。”郑怀远指了指停尸房角落的一个搪瓷缸,“我检查了薛永丰晚饭用的餐具,在这个缸子里检测到了毒物残留。晚饭是白菜炖粉条和玉米窝头,其他人都吃了,只有他这个缸子有问题。”
“缸子是统一的吗?”
“看守所统一配发的,但每个在押人员有自己的编号。”郑怀远说,“薛永丰的是7号缸。问题是,晚饭是看守从食堂统一打来,分发给各监室的。打饭过程中,缸子都在看守视线内。”
“也就是说,毒可能下在打饭之前,也可能下在打饭之后、送到薛永丰手里之前。”陆明沉思,“接触过缸子的人都有嫌疑——食堂厨师、打饭的看守、送饭的看守。”
郑怀远犹豫了一下:“陆科长,还有一种可能……”
“说。”
“毒可能下在水里。”郑怀远指着缸子内侧的水渍,“看守所说,薛永丰晚饭时抱怨菜咸,要了点开水。水是另一个看守从开水房打的。”
陆明的眼睛眯了起来:“开水房……谁负责?”
“看守所的老王头,六十多了,在食堂干了十几年。”郑怀远压低声音,“但老王头耳朵背,眼睛花,如果有人趁他不注意……”
陆明立刻转身:“带我去开水房!”
开水房在看守所后院,是个小棚子,里面一个大铁锅烧水,旁边堆着煤块。老王头正蹲在炉子前添煤,看见陆明进来,慌慌张张站起来。
“领、领导……”
“老王头,今晚薛永丰喝的水,是你打的吗?”陆明直接问。
“是、是我……”老王头结结巴巴,“晚饭后,小张看守来说7号要喝水,我就舀了一瓢……”
“用哪个瓢?哪个缸子?”
老王头指了指墙上的葫芦瓢,又指了指灶台上的几个搪瓷缸:“就、就这些,都是所里公用的。”
陆明仔细检查。葫芦瓢很旧了,但干净;搪瓷缸有七八个,都洗刷过,看不出什么异常。
“打水的时候,有别人在吗?”
“没、没有……”老王头摇头,“就我一个人。哦对了,打水前,钱副局长……哦不,钱有才说要上厕所,从门口经过了一下。”
钱有才!陆明心头一震。钱有才和薛永丰关在同一排监室,虽然不在一间,但上厕所确实要经过开水房。
“钱有才在开水房停留了吗?”
“没、没有,就路过。”老王头说,“我还跟他打了声招呼,他没理我,急匆匆走了。”
“具体时间?”
“天刚擦黑,大概……六点半?”
陆明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九点。薛永丰是七点吃的晚饭,七点十分毒发,时间对得上。
“老王头,你好好想想,钱有才路过时,有没有碰过什么东西?或者有什么异常举动?”
老王头皱眉想了半天,忽然说:“他……他好像咳嗽了几声,用手帕捂嘴。手帕掉地上了,他捡起来,就继续走了。”
“手帕掉在哪里?”
“就掉在……灶台旁边。”老王头指着开水锅旁边的空地。
陆明蹲下身,用手电筒仔细照那片地面。泥土地面,有很多脚印和煤灰,看不出什么特别。但他注意到,灶台脚边有几块松动的砖。
他试着撬了撬,其中一块砖很容易就拿起来了。砖下面,是个小小的凹坑,里面——
空无一物。
但凹坑边缘,有新鲜的刮痕,像是刚放过什么东西。
“老王头!”陆明猛地站起,“这个坑,以前有什么东西吗?”
老王头凑过来看,摇摇头:“不知道啊……这灶台几十年了,砖缝里长草我都懒得管,没注意过下面有坑。”
陆明的心沉了下去。如果钱有才真的在这里藏了毒药,那么他完全有机会在路过时,趁老王头不注意,把毒下在薛永丰的水缸里。
可是,钱有才哪来的毒药?他进来时被搜过身,除了衣服什么都没带。毒药一定是早就藏在这里的,或者……有人递给他。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看守所内部有问题。
“郑医生,”陆明转身,“你留在这里,保护现场。我去提审钱有才。”
钱有才被单独提审时,显得异常平静。
他坐在审讯室里,手铐脚镣齐全,但背挺得很直,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微笑。看到陆明进来,他点了点头,像是老熟人见面。
“陆科长,深夜提审,辛苦了啊。”
陆明没接话,在对面坐下,示意记录员准备。审讯室里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两个持枪警卫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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