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有才,今天晚上六点半左右,你去过开水房吗?”
“去过。”钱有才爽快承认,“晚饭吃咸了,想喝口水。怎么了?”
“你去开水房,只是喝水?”
“不然呢?”钱有才笑了,“陆科长,我现在是阶下囚,还能干什么?”
“你的手帕掉在开水房了,记得吗?”
钱有才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手帕是掉了,我捡起来了。这犯法吗?”
“手帕里包着什么?”
“能包什么?鼻涕,口水,还能包金子?”钱有才嗤笑,“陆科长,您要查就查,手帕在我兜里,还没洗呢。”
陆明对警卫使了个眼色。警卫上前,从钱有才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白色的,棉布的,已经脏了,确实有鼻涕的痕迹。
“检查。”陆明说。
警卫把手帕递给门外的技术人员。几分钟后,技术人员回来报告:“手帕上有唾液和鼻涕残留,没有检测到毒物。”
钱有才的笑容更明显了:“陆科长,还有问题吗?”
陆明盯着他,一字一句:“薛永丰死了,中毒死的。毒下在他的水缸里。你路过开水房的时间,刚好是下毒的时间。”
钱有才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收起笑容,坐直身体:“陆科长,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承认我恨薛永丰,他把我拖下水,害我落到这步田地。但我没必要杀他——杀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灭口。”陆明说,“薛永丰知道太多,你怕他把你供出来。”
“供出来?”钱有才笑了,笑得很凄凉,“陆科长,我现在这个样子,还怕被供出什么?贪污受贿?勾结敌特?这些罪名够枪毙我几次了。多一条杀人罪,少一条杀人罪,有什么区别?”
这话倒是实在。钱有才已经是死罪难逃,确实没必要冒风险杀人。
但陆明不相信事情这么简单。
“钱有才,你既然知道自己罪重,为什么不争取立功表现?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也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宽大?”钱有才摇头,“陆科长,您太天真了。我交代了,有人就不会让我活。薛永丰就是例子——他知道得太多,所以死了。我要是全说了,下一个死的就是我。”
“谁不会让你活?说出来,我们可以保护你。”
钱有才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手上的镣铐,很久才开口:“陆科长,您知道‘老鹰’吗?”
陆明心头一震:“你知道‘老鹰’?”
“听说过。”钱有才抬起头,眼神复杂,“薛永丰的上线,一个很神秘的人。薛永丰对他又敬又怕,说‘老鹰’手眼通天,省里、北京都有人。”
“‘老鹰’是谁?”
“我不知道。”钱有才摇头,“薛永丰从来不提他的名字,只说代号。但我能感觉到,‘老鹰’的触角很长,渗透得很深。这次调查组来,薛永丰一点都不怕,他说‘老鹰’会摆平一切。”
“所以薛永丰的死……”
“灭口。”钱有才肯定地说,“‘老鹰’知道薛永丰扛不住审讯,所以让他永远闭嘴。至于怎么做到的……”他苦笑,“陆科长,您觉得,一个能把毒药提前藏进看守所灶台下面的人,会是什么身份?”
陆明后背发凉。如果钱有才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个“老鹰”的能量就太可怕了。他能在调查组进驻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灭口,说明他在公安系统内部有内应,而且级别不低。
“钱有才,如果你愿意配合,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以用我的党性保证,一定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全。”
钱有才看着陆明,看了很久,最终摇头:“陆科长,我相信您的为人,但我不相信您的能力。‘老鹰’要是想杀我,您保不住。所以……”他顿了顿,“我只能说这么多。您要查,就自己查吧。但我劝您一句——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
审讯到此结束。钱有才被带回监室,但陆明要求加强看守——四个人一班,两小时一换,所有饮食饮水都要经过严格检查。
走出看守所,陆明心情沉重。夜空无星,漆黑如墨。寒风凛冽,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老鹰”……这个代号,像一片乌云,笼罩在四水镇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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