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渊教授1947-1948年的研究助手,就叫余程远。北平大学地质系毕业生,1948年秋突然辞职,去向不明。”夜鹰声音平静,“年龄、专业、时间线都对得上。而且……”
他顿了顿:“陈教授笔记里提到过,余程远左手小指,是在一次野外采样时被岩石砸断的。”
金丝眼镜。缺一截的小指。引经据典的说话习惯。
所有碎片拼合了。
“所以余先生不只是敌特,”周明远声音发紧,“他还是陈教授的学生,知道矿点网络的完整信息……甚至可能,陈教授的死也和他有关。”
魏莱坐下,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穿越者的记忆在翻涌——2025年公开的某些解密档案里,确实提到过早期核工业勘探中混入过“双重身份”的技术人员。但那些档案语焉不详,只有编号没有姓名。
“夜鹰同志,”魏莱抬头,“这份证件,你能确认真伪吗?”
“真的。”夜鹰毫不犹豫,“钢印格式、纸张质地、编号规则都符合。而且……科委特别调研员有直接向高层汇报的渠道,如果我们动他,必须有确凿的叛国证据,否则就是破坏国家科技工作。”
政治线骤然收紧。
余程远不仅是个潜伏者,他还是个有合法身份、受体制保护的“自己人”。动他,等于要撼动一套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体系。
“杨国栋组长知道了吗?”魏莱问。
“已经派人去县里通报。但省公安厅的陆明同志……”赵连长看了眼窗外天色,“按日程,他今天中午才能到。”
也就是说,从现在到中午,魏莱是四水镇唯一的决策者。
炉火快要熄灭了。魏莱添了块煤,火星溅起,在昏暗的办公室里短暂地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三条命令。”他声音沉稳下来,“第一,赵连长,加强排立刻分成三组,暗中控制铁工厂、粮库、邮电所,但要外松内紧,不能让王秀英察觉我们已经知道‘春雷’。”
“第二,明远,你去卫生所。不要质问郑怀远,就告诉他‘镇上有敌特可能投毒,需要卫生所准备应急药品和床位’。看他反应。”
“第三,”魏莱看向夜鹰,“你和我去供销社后院。如果真有地道……咱们得知道它通向哪儿。”
“现在?”周明远急道,“太危险了!万一余程远就在地道那头——”
“他不会在。”魏莱扣上棉帽,“‘春雷’预案写的是2月10日前执行,今天是8号。按余程远的性格,他会在最后一刻才靠近现场,确保自己随时能抽身。现在地道里如果有人的话,只会是执行者。”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还有,让张铁匠把老工人都动员起来。不用盯梢了,直接组织‘春耕互助队’,把镇子各个路口都占上。群众的眼睛,有时候比枪还好使。”
凌晨5时20分,供销社后院
茅坑的臭味在寒冬里淡了些,但依然刺鼻。
夜鹰用匕首撬开粪坑边缘一块松动的石板,下面是黑洞洞的通道,有木梯延伸向下。手电光柱照进去,可见通道墙壁用木板和砖块粗糙加固,仅容一人通过。
“挖了至少两年。”夜鹰摸了摸土壤断面,“冻土层以下施工,冬天动工夏天停,这样地面不会明显沉降。”
魏莱蹲在洞口。穿越前作为工程师的职业习惯让他本能地估算着工程量——这条地道直径约八十公分,长度未知,但以人力挖掘,至少需要三个成年男子轮班干上两年。
“余程远哪来的人手?”
“钱有才倒卖建材的利润,薛永丰贸易行的资金,加上……”夜鹰压低声音,“解放初期流散的土匪、国民党溃兵。东北山林里,这样的人不难找。”
两人一前一后下到地道。空气混浊但可呼吸,显然有通风口。走了约三十米,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前,另一条向右倾斜。
夜鹰蹲下察看足迹:“向右的脚印新,今早留下的。向前的脚印旧,至少两天了。”
“分开走?”魏莱问。
“你跟着我。”夜鹰语气不容置疑,“这条地道可能不止一个出口。”
他们选择了向右的新脚印。通道逐渐变窄,必须弯腰前行。又走了二十米,前方出现微光——不是自然光,是煤油灯的光晕。
夜鹰抬手示意停下,自己贴着墙壁缓缓靠近。
那是一间不到五平米的地窖,四面用木桩支撑,顶上铺着油毡防渗。地窖里堆着十几个木箱,打开的几个里面露出:雷管、导火索、瓶装液体(可能是汽油或酸),以及……
“粮食?”魏莱看清标签,“松江大米,牡丹江面粉……都是供销社的库存。”
王秀英作为供销社职工,利用职务之便,一点点将物资转移到这里。而炸药和易燃物,则很可能是钱有才通过“工业局采购”的名义运进来,再通过地道转移。
“春雷预案的物资储备点。”夜鹰快速翻查,“但执行者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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