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抓吗?”
“再等等。”陆明看了看天色,“今晚他很可能再次发报。我会安排人在镇外设无线电监测点,只要他发,就能三角定位发报位置。如果是邮电所内部,就坐实了。如果信号源在别处……说明邮电所只是幌子,真正的电台另有其位。”
魏莱沉默。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资料:1950年代初,东北的无线电暗战极其激烈。苏联专家帮助建立了最初的无线电监测网,但设备简陋,经常需要人力监听和计算。
“陆处长,”魏莱忽然问,“省厅对余程远这个人,之前有备案吗?”
陆明脚步顿了一下。这是两人独处时,他第一次显出片刻的犹豫。
“有。”他终于说,“但不在敌特档案里,在‘重点观察科技人员’名单上。余程远,北平大学地质系1938级,抗战期间在西南联大任教,1946年回北平,1947年成为陈文渊教授助手,1948年秋离职。解放后,他通过科委系统的审查,成为特别调研员——审查意见是‘学术背景清白,政治立场待观察’。”
“待观察?”
“意思是,他的专业能力对国家很有用,但他和旧知识分子圈、国际学界联系太密,需要时间考验。”陆明声音压低,“去年十一月,科委内部有过一次小范围讨论:余程远提交了一份《东北地区稀有矿藏勘探规划建议》,里面提到了七个潜在矿点。其中有一个,就在四水镇西山地界。”
魏莱停住脚步。
陆明看着他:“那份建议是保密的,只限科委高层和地质总局少数人看到。但建议里没有提‘铀’,只说是‘具有战略价值的稀有金属’。如果余程远真是敌特,那他这份建议就是精心设计的‘钓鱼’——既展示了自己的专业价值,又不动声色地把国家勘探力量引向他需要的地点。”
“而西山确实有铀矿。”
“对。所以现在有两个可能。”陆明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余程远真是爱国科学家,他的建议出于专业判断,只是巧合被敌特利用。第二,他本身就是潜伏者,用专业身份做掩护,目的是控制或破坏矿脉。”
“你倾向哪个?”
陆明没有直接回答。他望向西山方向,那里雪线正在后退,露出深褐色的山岩。
“陈文渊教授1948年的死,死因是‘实验室意外中毒’。”陆明缓缓说,“当时北平还没解放,案件由旧警察局处理,档案遗失。但去年我们重启调查时,找到一个当年实验室的清洁工,他说……陈教授中毒前一天,余程远曾一个人在实验室待到深夜。”
寒风卷过街道,吹起地上的雪末。
魏莱感觉后背发冷:“余程远如果真是凶手,他为什么要杀自己老师?”
“因为陈教授可能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陆明转身,“魏书记,你了解‘黑土项目’的样品里,除了铀-235,还有什么异常吗?”
赵卫国提交的报告在魏莱脑中闪过——第五批样品性能异常优异,烧结修复后达到理论值的87%。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是工艺突破,但如果……
“样品里可能有‘别的物质’。”魏莱低声说,“某种能大幅提升陶瓷性能的东西,但赵卫国还没分析出来。”
陆明点头:“陈文渊教授当年研究的,不只是地质学。他在德国留学时,主攻的是‘材料物理化学’。1937年回国,带回了大量欧洲最前沿的研究资料。据说……其中有关于‘新型高温材料’的笔记,和核反应堆的冷却系统有关。”
一切突然串联起来。
余程远杀陈文渊,不是为了矿点图——是为了那份关于“新型材料”的研究笔记。他潜伏多年,进入科委,引导国家勘探西山,也不是单纯为了破坏铀矿,而是要找到陈文渊当年可能藏在矿脉附近的……
“样本。”魏莱脱口而出,“陈教授从欧洲带回的实物样本。”
陆明眼神锐利:“你也想到了。”
“余程远留的信里说,‘陈文渊当年藏起的,不只是矿点图,还有那个东西的样本。’”魏莱快速回忆,“如果这种样本能大幅提升材料性能,那它的战略价值可能不低于铀矿本身。余程远背后的势力,想要的是这个。”
两人站在街心,远处传来铁工厂的锻打声,铛,铛,铛,像心跳。
“所以余程远定下‘三日后拜访’,”魏莱说,“不是因为他需要三天准备,而是因为他需要这三天……让我们把注意力全放在‘春雷’爆炸案上。而他真正的目标,是趁乱进入西山,取走样本。”
陆明赞许地点头:“魏书记,你是个明白人。”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将计就计。”陆明说,“他不是要演戏吗?我们就陪他演。安全检查继续,群众安抚继续,甚至……可以让赵卫国‘偶然’发现陈教授笔记的后半部分,里面暗示样本可能埋在西山某处。”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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