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感到一种宿命感。他来自未来，却参与塑造过去。这算不算一种历史的闭环？
回到招待所房间，魏莱摊开纸笔，开始修改视察汇报材料。他要把四水镇五年的发展讲清楚，要把铀矿勘探的意义讲明白，还要在不暴露秘密的情况下，解释为什么封山、为什么暂停钻探。
写到晚上九点，材料终于完成。魏莱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走到窗前。县城已经入睡，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像守夜人的眼睛。
明天，2月15日。视察团抵达前一天。
真品将在凌晨转移，假货将在白天放入岩洞，林慕哲将在后天抵达。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魏莱深吸一口气，关灯躺下。但他知道，这一夜，他注定无眠。
而在四水镇，同样无眠的人还有很多。
望月崖下，夜鹰带着八个精挑细选的民兵，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氮气发生器已经就位，夹具和三角架已经运到，每个人都知道，明天的行动不容有失。
铁工厂里，张铁匠带着几个老工人，在刘教授的指导下加工最后几个零件。炉火通红，铁锤叮当，汗水和火花一起飞溅。
临时宿舍里，陈伊伊和赵卫国还在争论技术方案。桌子上摊满了图纸和计算稿，煤油灯换了三次灯油。
镇委值班室，周明远守着电话，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他的女儿从北京寄来的信就放在手边，但他没时间看。
卫生所里，苏婉如值夜班。她坐在药房门口，望着窗外的月亮，手里紧紧攥着郑怀远和孩子的合影。
拘留室里，余程远也没有睡。他靠在墙上，望着铁窗外的星空，喃喃自语：“老师，您交代的事，学生快做完了……”
1953年2月15日的黎明，将在所有人的等待中，缓慢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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