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特制的长柄取样勺取出一点样品,放入玻璃皿中。样品在常温下稳定,没有冒烟,没有自燃迹象。
“初步判断,转化成功。”刘教授的声音里透出兴奋,“拿到化验室做详细分析。”
样品被迅速送到临时化验室——其实就是车间角落隔出的一小间,里面有简单的化学试剂和设备。陈伊伊亲自操作,进行氟离子含量测定、钙镁含量分析、还有最关键的自燃性测试。
自燃性测试最简单粗暴:取一小撮样品,放在铁片上,用酒精灯加热。如果会自燃,在达到一定温度时就会突然起火。
酒精灯的火焰舔舐着铁片底部。温度逐渐升高:一百度、两百度、三百度……
样品没有任何反应。
五百度、六百度……
依然稳定。
一直加热到八百多度,样品才开始缓慢分解,但只是冒烟,没有火焰,没有剧烈反应。
“自燃性……消失了。”陈伊伊放下镊子,手在微微发抖,“父亲的理论是对的!氢氟酸中和处理,可以破坏‘恶魔之尘’的自燃特性!”
隔离区外传来欢呼声。虽然隔着玻璃听不见,但能看到人们激动地拥抱、握手。魏莱长长舒了口气,陆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相视而笑。
但刘教授很冷静:“这只是第一步。自燃性消失了,但毒性还在。氟化钙和氧化镁的混合物里还有残余氟化物,需要高温处理才能彻底无害化。”
“那就进行第二步试验。”陈伊伊说,“取处理后的样品,进高温炉。”
高温炉已经烘烤到一千四百多度,炉膛内火焰呈亮白色,热浪逼人。用特制的耐热坩埚盛装一百克处理后的样品,通过加料口送入炉膛。
炉门关闭。温度设定为一千八百度,时间四小时。
这四小时是另一种煎熬。高温炉的耐火砖能不能承受这样的温度?烟气处理系统能不能有效吸收氟化氢?一切都是未知数。
中午十二点,炉温达到一千八百度。透过观察孔,能看到坩埚在烈焰中渐渐变红,里面的样品开始熔融、沸腾……
烟气处理塔那边,碱液在不断循环,吸收着从炉膛排出的气体。王磊守在塔旁,每隔十分钟检测一次碱液的pH值变化。
“酸性气体产生量……比预期少。”他记录着,“看来化学中和这一步,已经去除了大部分氟化物。”
下午四点,高温处理结束。炉子开始降温,要等到温度降到四百度以下才能开炉取料。
等待的间隙,魏莱找到了陈伊伊:“伊伊,高桥明想见你。他说有些事,必须当面跟你说。”
陈伊伊正在整理试验数据的手停住了。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好,我去。”
下午四点三十分,镇委接待室。
陈伊伊推门进去时,高桥明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深深地鞠躬,保持这个姿势十几秒没有抬头。
“高桥先生,请坐。”陈伊伊的声音很平静。
高桥明直起身,但没有坐,而是看着陈伊伊,眼眶渐渐红了:“你……你长得真像陈君,尤其是眼睛。”
“请坐吧。”陈伊伊自己先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高桥明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个接受审判的犯人。
“魏书记说,您有话要对我说。”陈伊伊开门见山。
高桥明从随身的皮箱里取出那本厚厚的笔记本,双手捧着,放在桌上,推向陈伊伊:“这是我八年来的忏悔录,也是‘樱花’项目的完整资料。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交给你父亲唯一的女儿。”
陈伊伊没有立刻去碰笔记本:“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你有权知道真相,有权决定如何处理这些知识。”高桥明的声音很低,“你父亲临终前,我对他说:‘科学本身无罪,罪在使用它的人。’他回答说:‘但当科学成为杀人的工具时,科学家就是共犯。’”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远处铁工厂的机器声,隐隐约约。
“能告诉我,我父亲最后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吗?”陈伊伊终于问,声音有些颤抖。
高桥明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很痛苦的事情:“1948年秋天,北平的局势很乱。国民党要撤走,想把陈君和实验室一起带到台湾。美国人也在暗中活动,想拿到‘樱花’的资料。陈君那几天几乎没有合眼,他把重要的研究资料分批销毁,把一些核心笔记托付给余程远,然后把第二批‘樱花’样本……”
他顿了顿:“然后他来找我。那是个雨夜,他浑身湿透,提着一个铅制箱子。他说:‘高桥君,这是最后的二十公斤。我想把它埋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我的坟墓。’”
陈伊伊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我劝他,说太危险,万一泄露……他说:‘正因为它危险,才要放在我身边。我死了,就没有人知道它的下落。而且,如果有人误挖,看到我的遗骨,也许会手下留情。’”高桥明的眼泪流下来,“他说,这是他能想到的,最负责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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