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坐下,也看向电话机:“老魏,你说……牡丹江那边,能顺利吗?”
“不知道。”魏莱坦白,“但我们要相信他们。”
“也是。”周明远顿了顿,“对了,郑怀远今天找我,说想申请把苏婉如的审查期缩短。他说苏婉如这些天表现很好,主动要求去最累的病房值夜班,对病人也耐心。”
“你怎么看?”
“我觉得……可以酌情考虑。她毕竟没造成实际危害,而且有孩子要照顾。”
“那就按程序办,报县里审批。”魏莱说,“但要强调:继续监督,定期汇报。”
“明白。”
正说着,电话突然响了!两人同时站起来。
魏莱抓起听筒:“喂?”
“魏书记,是我,陆明。”电话那头信号不太好,杂音很大,但能听清,“我们安全抵达牡丹江,已与驻军汇合。一切正常,明天开始任务。”
“好!路上顺利吗?”
“有点小波折,但都解决了。发现了一个可能的锑矿点,刘教授说要写报告。”
“注意安全。随时联系。”
“明白。另外……高桥明状态稳定,陈伊伊和赵卫国情绪也很好。放心。”
“那就好。”
挂断电话,魏莱和周明远都松了口气。
“平安抵达就好。”周明远说,“现在您可以放心去休息了吧?”
“这就去。”
魏莱走出镇委,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又走到铁工厂。车间还亮着灯,张铁匠果然还在——老人在打磨一个零件,就着一盏孤灯,神情专注。
“张师傅,这么晚还不休息?”
“魏书记?”张铁匠抬头,“这个零件差一点就磨好了,我想今天完工。”
“明天做不行吗?”
“明天有明天的活。”张铁匠笑了,“再说了,心里有事,睡不着。”
魏莱拉过一把凳子坐下:“什么事?”
“我在想……”张铁匠放下锉刀,“咱们铁工厂真要转型做矿山机械,光靠我们这些老手艺不行,得招年轻人,得学新东西。我寻思着,能不能送几个年轻人去哈尔滨培训?学学机械制图,学学现代工艺。”
“这个想法好。你有推荐人选吗?”
“有!我徒弟小刘,还有老孙的侄子,都是好苗子,肯学,脑子活。”
“行,我联系省工业厅,看看有没有培训名额。”
两人聊了一会儿,魏莱忽然问:“张师傅,你说咱们这么拼命搞建设,到底图什么?”
张铁匠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魏书记,我今年五十六了,解放前半辈子给人打铁,吃不饱穿不暖。现在呢?我是铁工厂厂长,管着几十号人,月月有工资,过年有肉吃。我图啥?图的就是这个——让咱们工人过上好日子,让咱们国家不再挨打。”
朴实的话,但说到魏莱心里去了。
“是啊,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让国家强大起来。”他站起身,“张师傅,早点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哎,这就睡。”
走出车间,魏莱望向东北方向。夜空下,远方的山峦像沉默的巨人。而在更远的牡丹江,一群人正在为清理历史的债务而奋斗。
他想起自己穿越前看过的一句话:“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长征路。”
1953年的中国,长征路就是工业化,就是扫清历史遗留的障碍,就是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建设一个新世界。
而他,很荣幸,能走在这条路上。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魏莱简单洗漱,躺下,但睡不着。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五年的种种:初到四水镇的陌生,建立铁工厂的艰辛,黑土项目的突破,处置“恶魔之尘”的惊险,还有陈伊伊、赵卫国、张铁匠、高桥明……一张张面孔。
最后,他想起了2025年的世界。那个世界的人,会记得1953年的这个夜晚吗?会记得在东北一个小镇上,一群普通人为国家建设付出的努力吗?
也许不会。历史总是大浪淘沙,留下的是英雄的名字,而普通人的汗水与泪水,大多随风而逝。
但没关系。魏莱想,他记得,参与过的人记得,这片土地记得。
这就够了。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悠长而苍凉。远处,西山的轮廓在星月下隐约可见。明天,那里的钻机将再次轰鸣,为新中国的工业化寻找能源。
而明天,牡丹江的废墟下,历史的真相将被揭开,那些沉睡了八年的亡魂,也许终于能够得到安息。
夜更深了。四水镇沉沉睡去,只有铁工厂的烟囱还冒着淡淡的白烟,像这个小镇平稳的呼吸。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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