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赵连长拿来实验场的详细地图和近期侦察报告。
“这是当年关东军516部队的布局图,是我们从日军档案里找到的。”赵连长摊开一张发黄的图纸,“实验场分三个区:生活区、实验区、仓储区。你们要找的埋藏点,根据高桥明提供的信息,应该在仓储区的地下室。”
图纸上,仓储区标注着一个红色的“×”。
“这个区域我们侦察过,地面建筑基本毁了,只剩残垣断壁。但地下室入口被瓦砾掩埋,需要清理。”
“周围环境呢?”刘教授问。
“靠山,临江,地下水位高。现在天气冷,地面还冻着,但化冻后会很泥泞。另外……”赵连长犹豫了一下,“当地老乡说,那片地方‘闹鬼’,晚上能听到哭声。我们的人夜间巡逻时,也确实听到过奇怪的声音,像风声,又像……”
“像什么?”
“像人的呻吟。”
房间里安静下来。高桥明突然开口:“是风声。实验场建在山谷里,地形特殊,晚上风穿过废墟,会发出类似人声的啸叫。我……我以前在那里工作时,经常听到。”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高桥先生,”陈伊伊轻声问,“您确定埋藏点在地下室?”
“确定。1945年8月9日,我堂兄高桥健一亲自监督埋藏的。他说‘最危险的东西要放在最深处’。地下室有五米深,有混凝土防护层,应该很稳固。”
夜鹰盯着他:“你最后一次去是什么时候?”
“1945年8月8日,实验场撤离前一天。之后……再也没回去过。”
八年了。谁也不知道八年里发生了什么:地下室是否进水?混凝土是否开裂?样本是否泄露?
“明天现场检测就知道了。”刘教授说,“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晚上八点,陈伊伊和赵卫国在营区院子里散步。东北二月的夜晚很冷,哈气成霜,但星空格外清晰,银河横跨天际,璀璨夺目。
“卫国,你说……那些死在实验中的人,会不会也在看着我们?”陈伊伊望着星空,忽然问。
“也许吧。”赵卫国握住她的手,“但我想,他们更希望我们彻底销毁那些东西,让这样的悲剧不再发生。”
“嗯……”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赵卫国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伊伊,这个……给你。”
陈伊伊打开,里面是一枚银戒指,很朴素,没有花纹,但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我用实验室的银材料做的。”赵卫国脸红了,“不值钱,但……是我亲手做的。我想……等从牡丹江回去,我们就结婚。你愿意吗?”
陈伊伊看着戒指,又看看赵卫国紧张的脸,眼泪涌了出来。但她笑着点头:“愿意。当然愿意。”
赵卫国小心地把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尺寸正好。
“你怎么知道我手指尺寸?”
“我……我偷偷量的,用你画图的铅笔比划的。”
两人都笑了,笑着笑着,又抱在一起。在这寒冷的异乡夜晚,在这沉重的历史任务面前,这点温暖显得格外珍贵。
同一时间,营房里。
高桥明跪在地上,朝着实验场方向,默默祈祷。他用日语低声念着什么,声音很轻,但很虔诚。
夜鹰站在门口看着,没有打扰。他知道,这个老人不是在祈祷任务顺利,而是在祈祷那些死去的亡魂能够安息。
祈祷完,高桥明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那些烧焦的布片。他对着布片说:“明天……明天我就带你们回家。那些害了你们的东西,会被彻底销毁。你们……可以安息了。”
夜鹰转身走出房间,在门口点了一支烟。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就像那些消失在历史中的人,无声无息,但曾经存在。
远处传来军营的熄灯号。夜鹰掐灭烟头,回到房间。
“睡吧,明天要早起。”
“是。”
灯灭了。营区陷入寂静,只有哨兵巡逻的脚步声,和远处实验场方向隐约的风声。
那风声,真的像人的哭泣。
晚上九点,四水镇。
魏莱还在办公室。桌上摊着铁工厂扩建方案、勘探队保障计划、春耕生产安排……事情一件接一件,好像永远处理不完。
但他今天效率不高,总是不自觉地看向电话机——牡丹江那边说好,抵达后要报个平安。可电话一直没响。
“魏书记,您去休息吧,我在这守着。”周明远推门进来。
“没事,我再等等。”魏莱揉揉太阳穴,“勘探队那边怎么样?”
“李建国来电话了,说都安顿好了。苏联专家谢尔盖耶夫同志对咱们的准备很满意,说明天就开始第一阶段测绘。”
“好。铁工厂呢?”
“张铁匠带着人干到晚上八点,第一批轨道车底盘零件做出来了,明天组装测试。”
“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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