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料封装了七个大塑料袋,每个都做了三层密封。粉末装了三个密封桶。所有物品都被运到地面。
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众人筋疲力尽,但第一阶段任务完成了。
“休息半小时,吃饭,然后处理现场污染。”陆明宣布。
午餐是冷的馒头和咸菜,就着热水吃。没人有胃口,但都知道必须补充体力。
高桥明没吃,他走到废墟边缘,对着那片焦黑的实验空地,跪了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布片的小布袋,将布片一片片拿出来,摆在地上。
十二片布片,对应十二个逝去的生命。
“对不起……”他伏在地上,用日语喃喃低语,“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人打扰他。有些罪,需要这样的仪式来面对。
陈伊伊和赵卫国坐在一起,默默吃着馒头。赵卫国忽然说:“伊伊,等这件事完了,咱们去给他们立个碑吧。没有名字,就立个无字碑,至少……有个地方可以祭奠。”
“好。”陈伊伊点头,“应该的。”
半小时后,第二阶段工作开始:评估和清理现场污染。
刘教授带着王磊在实验场各处取样:土壤、积水、甚至采集了一些废墟表面的尘土。检测结果不乐观:整个实验场区域都存在氟化物污染,尤其是露天实验区和仓储区周围,土壤中氟离子含量超标几十倍。
“这地方……短时间内不能用了。”刘教授说,“污染会随着雨水渗透,污染地下水。需要专业的土壤修复。”
“先标记,上报。”陆明说,“我们的任务是清理埋藏物,环境修复是后续工作。”
下午三点,所有物品封装完毕,装车。实验场做了初步标记和警示,防止有人误入。
任务完成,比预想的顺利,但也更沉重——因为看到的真相,比预想的更残酷。
车队准备返回营地时,高桥明突然提出一个请求:“陆处长,我……我想去江边。”
“去江边干什么?”
“那些受试者的骨灰……当年被撒进了牡丹江。我想……去祭奠一下。”
陆明看向夜鹰,夜鹰微微点头——江边开阔,容易监控。
“可以。但时间不能长。”
车队绕到牡丹江边。二月的牡丹江还没完全解冻,江面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冰面上积着雪,白茫茫一片。
高桥明走到江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不是装布片的那个,是另一个。他打开布袋,里面是一小撮白色的粉末。
“这是……”陈伊伊问。
“是我从实验室保存的一点‘樱花’样本,当年偷偷留下的,一直带在身边。”高桥明说,“我想……把它撒进江里,让那些死在实验中的人亲眼看着,害了他们的东西,从此消失。”
他走到冰面上,用石头砸开一个小洞,将粉末撒入冰冷的江水中。粉末迅速溶解、消失。
“安息吧。”他用中文说,“那些害了你们的东西,再也不会害人了。”
风吹过江面,卷起雪沫,像无声的叹息。
回营地的路上,车里很安静。每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想里。
陈伊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荒芜的田野,光秃的树林,低矮的村庄。这就是1953年的东北,经历了十四年沦陷、三年解放战争,满目疮痍,但正在顽强地重建。
她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一个国家的尊严,不仅在于能建设什么,更在于敢面对什么。”
今天,他们面对了历史最黑暗的一页。
傍晚五点,回到营地。赵连长已经准备好晚饭,还有热水让大家清洗。
“明天一早,我们启程返回。”陆明在饭桌上宣布,“今晚好好休息。夜鹰,加强警戒,防止意外。”
“明白。”
晚上,陈伊伊和赵卫国在营区散步。星月无光,云层更厚了,可能要下雪。
“卫国,我在想……”陈伊伊说,“那些资料,那些照片,应该怎么处理?”
“上交国家,这是罪证。”
“我知道。但我在想……除了作为罪证,它们还有什么价值?”
赵卫国想了想:“科学价值。虽然实验是罪恶的,但数据是真实的。如果我们能从中分析出‘樱花’的特性,也许能研发出防护材料,或者……找到更好的处置方法。”
“用罪恶的果实做好事?”
“果实本身无罪,是种树的人有罪。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是摘果子的人,要用它来救人,而不是杀人。”
陈伊伊点点头。这就是她和父亲那一代科学家的区别——父亲选择埋葬,她选择转化。没有谁对谁错,都是时代的选择。
同一时间,营房里。
高桥明在写最后一篇忏悔书。他写得很慢,很认真,把今天看到的一切,感受到的一切,都写下来。
**【今天,我回到了那个罪恶之地。】
**【八年了,废墟还在,罪恶还在。】
**【那些死去的人,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但他们是人,是儿子,是父亲,是女儿,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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