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者依赖于密码欺骗,风险极大;后者在气压/光敏引信威胁下,近乎自杀。
“还有一条路,”夜鹰忽然开口,指着那张流程表,“表上写‘若通信中断或遇强干扰’启动归巢。如果我们不是完全中断通信,而是持续发送强大的干扰信号,覆盖整个频段,模拟一种持续的‘强干扰’状态呢?按照规则,这应该也会触发归巢的一小时倒计时。但关键是,如果我们能在干扰的同时,精确地在某个时刻插入我们伪造的‘取消’指令,而干扰恰好掩盖了指令可能存在的微小破绽……”
“混淆视听,乱中取利?”魏莱立刻明白了夜鹰的意思,“但这需要极其精确的时机把握和对地下电台接收状态的判断。而且,持续大功率干扰,会暴露我们的干扰源位置,可能招致报复或让余景天察觉我们的意图。”
“干扰源可以设在移动车辆上,或者多个低功率点分散发射,增加定位难度。”夜鹰快速思考着,“至于时机……我们可以选择在预估的‘酉时’指令发送窗口之前就开始干扰,打乱他们的节奏,迫使他们的电台持续处于被压制状态,然后在我们选定的时间点,突然减弱干扰,插入我们的假‘取消’指令。他们可能会认为干扰暂时减弱是偶然,而我们的指令是趁隙传来的真命令。”
这是一个极其复杂、大胆、依赖于多重巧合和心理博弈的方案。但似乎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可能同时规避强攻风险和单纯欺骗风险的选择。
“需要计算,需要设备,需要测试。”夜鹰看了一眼时钟,上午十点,“离酉时最早可能时间(17点)还有七小时。”
“全力支持你!”魏莱拍板,“周明远,协调所有能用的电源和无线电设备,包括从县武装部紧急调拨!陆明,继续深挖韩松,一定要撬开‘归巢协议’的细节!破坏小组计划不变,但行动时间……推迟到下午四点。如果他们成功破坏天线,我们就在四点到五点之间开始实施干扰+假指令方案。如果他们失败,或者情况有变,我们再调整。”
整个指挥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像一台精密而脆弱的仪器,在悬崖边缘进行着最复杂的操作。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的七个小时,将决定无数人的生死,决定四水镇乃至这片山区的命运。
然而,无论是魏莱、夜鹰,还是山下的所有人,都未曾料到,那只隐藏在阴影中的“老鹰”,此刻正以一种他们意想不到的方式,从更深、更暗的巢穴里,抬起了他冰冷的头颅。
距离四水镇约十五里,一处早已废弃、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日军旧观测哨所里,余景天摘下了耳机。他面前是一台经过精心改装、体积不大但性能不俗的军用电台,以及一些简单的监听设备。他穿着普通的深灰色中山装,外面套着一件半旧的皮袄,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锐利而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狂热的兴奋。左手小指残缺的位置,被他用一块黑色的胶布仔细地包裹着。
这个哨所位于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包顶部,视野极好,既能隐约看到鹤唳峰的轮廓,也能观察到四水镇方向的些许动静。更重要的是,这里地势高,无线电信号接收条件优良,且极其隐蔽,入口伪装成山体滑坡掩埋的样子,内部却别有洞天,储存着足以维持数日的食物、水和电池。
过去几个小时,他监听到了四水镇方向异常频繁的无线电调度(虽然加密,但信号密度剧增),也通过高倍望远镜看到了镇子方向不寻常的人员车辆流动和远处山路上疏散的人群。他知道,对方已经逼近了核心,甚至可能已经获得了韩松和部分图纸。他精心设计的“东风”计划,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这并没有让他恐慌,反而激发了一种病态的亢奋。就像一个顶尖的棋手,遇到了一个终于能逼出他全部潜力的对手。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掌控与反掌控、设局与破局之间的智力搏杀。
他看了一眼怀表,上午十一点二十分。距离预设的“酉时”窗口还有好几个小时。但他不打算等到那时了。对手的步步紧逼,让他决定提前亮出最后的底牌,或者说,发起一场他期待已久的、直接的对决。
他调整了一下电台频率,设定在一个他很少使用、但相信对方一定在严密监控的频点——7.1585 MHz。他没有使用复杂的密码,而是用明码,以缓慢而清晰的节奏,敲下了一串摩尔斯电文:
“魏莱先生,星火可好?长夜将尽,聊备薄礼于鹤唳之巅。酉时风起,恐难赴约。盼君亲至,以全此局。知名不具。”
电文发送完毕,他关闭了发射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嘲讽的笑意。他知道这条信息一定会被截获,一定会被送到魏莱面前。他在邀请,不,是在挑衅。他要看看,这位能将他逼到如此境地的对手,有没有胆量,有没有智慧,来赴这场死亡的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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