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乎魏莱是否会带大军围剿这个哨所。这里只是一个临时节点,他早已准备好撤离的路径和假身份。他甚至希望魏莱来,来亲眼看看他设计的这座“纪念碑”,来感受一下那种即将毁灭又尚未毁灭的、令人战栗的张力。
“陈老师,”他对着空气轻声自语,仿佛那位早已逝去的恩师就在面前,“您总说科学应为苍生造福,不应沦为权柄或私欲的工具。您看,我今天就用您教我的地质和爆炸知识,为您、也为这个扭曲的时代,献上一场最盛大的……葬礼。‘鹤唳之巅,金石为开’,您留下的这句话,我终于知道该怎么用了。用毁灭,来开启新生,或者,至少是彻底的寂静。”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陷入了某种偏执的回忆。1948年秋天,陈文渊教授在兴安岭失踪,事后发现的部分遗物和血迹,官方结论是遭遇野兽或意外。但余景天知道不是。他后来通过某些隐秘渠道得知,陈教授是在调查一处疑似日军遗留的生化武器秘密埋藏点时,被灭口的。下手的是谁?可能是残留的敌特,也可能是……某些急于掩盖历史污点、害怕影响大局的“自己人”。陈教授至死都坚持要将真相公之于众,哪怕会影响当时的某些国际合作或政治平衡。
余景天曾经崇拜陈教授的正直,但后来,他只觉得那是迂腐。在这个世界上,真相和正义往往是最无力的。只有力量,只有能让人恐惧、让人铭记的力量,才是永恒的。他加入“鹞”项目,起初是出于对矿物学的兴趣和对力量的渴望(放射性矿物代表的能量),后来则是为了获取更多的资源和庇护。陈教授的“迂腐”让他失望,陈教授的死则让他彻底看清了这个世界的残酷逻辑。
所以,他设计了“东风”。他要毁掉鹤唳峰下可能存在的铀矿线索(至少是公开勘探的线索),他要制造一场让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巨响,来祭奠陈教授,也来宣告他自己的存在。他甚至幻想,这场爆炸或许能揭开某些被掩埋的黑暗,哪怕是以最极端的方式。
而现在,游戏到了最后一步。他发出了邀请函。他会等着,看看那位“星火”的守护者,会如何回应。
他起身,走到观测孔前,再次望向鹤唳峰。那座山在他的眼里,已经不再是一座山,而是一个巨大的、即将绽放的烟花,一首由他谱写的、献给虚无的安魂曲。
“酉时风起……可惜,你们大概等不到风起了。”他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一个冰冷的、带有红色按钮的小型遥控器。那是“归巢协议”的另一个手动超控装置,可以在任何时间,无视任何条件,直接向地下发送最终的引爆指令——只要他按下按钮。
但他现在不想按。他要等,等魏莱的反应,等这场智力游戏最终分出胜负。孤独和偏执,如同毒藤,早已将他的灵魂紧紧缠绕。在这废弃的哨所里,他仿佛成了自己世界的王,等待着对手,也等待着最终的审判,或者……毁灭。
电波载着他的挑衅,穿越寒冷的空气,射向四水镇。而一场更加直接、更加凶险的对决,随着这串电码的到来,正式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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