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书记,你怎么还没睡?”刘思源满身灰土,眼镜片都花了。
“来看看进度。”
“炉子明天能改好,后天试火。”刘思源说,“但有个问题——温度计。没有高温温度计,炉温全凭眼看,不准。”
“眼看不准吗?”
“差得远。”刘思源摇头,“炼钢需要精确控温。温度低了,炼出来的还是铁;温度高了,铁水烧过了,碳烧没了,变成熟铁,太软。”
魏莱想起2025年参观过的传统工艺展览。那时有个老工匠表演“看火色”——通过铁水颜色判断温度。
“刘工,用火色判断行不行?”
“你会看?”
“我见过。”魏莱说,“铁水温度不同,颜色不同。暗红色约500-600度,橙红色约800-900度,亮黄色约1100-1200度,白色约1300度以上。炼钢需要1500度左右,那时铁水是刺眼的亮白色,带点蓝边。”
刘思源惊讶地看着他:“你从哪学的?”
“书上看的。”魏莱再次用这个万能的理由。
“那...试试吧。”刘思源将信将疑,“但光看颜色还不够,还得看铁水流动性,看渣子状态...”
“我们一起看。”魏莱说。
接下来的两天,魏莱几乎泡在铁工厂。
高炉改造完成,新的鼓风机风力大了三倍,呼呼作响。焦炭和矿石按比例装填,点火。炉膛内火焰从暗红逐渐变成橙红,再到亮黄。
魏莱和刘思源守在观火孔前,眼睛被火光刺得生疼。
“现在多少度?”刘思源问。
“大概一千一百度。”魏莱说,“还得加温。”
“加风力!”
鼓风机开到最大。火焰变成白色,炉膛内亮得让人不敢直视。铁矿石开始熔化,铁水在炉底聚集。
“看渣子!”刘思源喊。
魏莱盯着铁水上浮的渣滓。渣子应该是流动性好的液态,如果是黏稠的固态,说明温度不够或者成分不对。
“渣子流动正常。”他判断。
“好!准备出铁!”
张铁匠打开出铁口。橘红色的铁水奔流而出,注入砂模。第一炉,三百斤。
等铁锭冷却后,刘思源用锤子敲击,听声音。
“声音发闷,还是铁。”他皱眉,“碳含量太高。”
“那就再炼一炉,加强脱硫,延长氧化时间。”魏莱说。
第二炉,调整了焦炭比例,加入更多石灰石脱硫。炉温升到更高,铁水白得刺眼。
出铁,冷却,敲击。
“铛——”
清脆的金属声。
刘思源眼睛亮了:“成了!是钢!”
他拿起一块,用锉刀锉,用锤子砸,反复测试。
“硬度够,韧性也好。虽然比不上正规钢厂的产品,但做农具绰绰有余!”
铁工厂沸腾了。张铁匠抱着那块钢锭,老泪纵横:“三十年...我打了三十年铁,今天终于炼出钢了!”
秦木匠、李二狗、张小锤...所有人都围着那块钢锭,像看着刚出生的孩子。
刘思源擦了擦眼镜,对魏莱说:“魏书记,你让我刮目相看。看火色这手绝活,很多老工匠都不会。”
“是大家共同努力。”魏莱说。
“接下来,用这钢打犁铧。我画了改良图纸,你看——”
图纸上,犁铧的弧度更符合力学原理,入土角度可调,铧尖加了加强筋,更耐磨。
“好!明天就开打!”
那天晚上,四水镇很多人都没睡好。
张铁匠在梦里都在打犁铧。王老栓摸着自家的老犁杖,想着新犁铧能省多少力气。李秀兰算着工分,想着孩子送托儿组后,自己能多挣多少。周明远在灯下誊抄最终的合作社章程,准备天亮送县里。
魏莱站在窗前,看着铁工厂的方向。
那里,炉火还未熄灭。
十月十二日,郑雨生满月。
郑怀远在卫生所院子里摆了三桌。菜很简单:一盆猪肉炖粉条,一盆白菜豆腐,一盆土豆丝,一筐玉米面窝头。酒是镇上供销社打的散装白酒,五毛钱一斤。
但来的人很多。
田志农从省里回来了,带着批复文件。刘思源推迟了回长春的行程,说要看看新犁铧的效果。各村代表都来了,还有铁工厂、木工坊的工人,卫生所的医护,学校的老师...
院子里挤了五六十人。
苏婉如抱着孩子,脸上有了血色。郑怀远忙着招呼客人,笑得合不拢嘴。
田志农走到魏莱身边,递过一个文件袋。
“批了。”他低声说,“省里原则上同意四水镇搞综合合作社试点,但加了一条——试点期两年,每年评估。如果效果不好,或者偏离社会主义方向,随时叫停。”
魏莱接过文件。省农工部、工业厅、财政厅三个部门的红头文件,盖着大印。
“谢谢田处长。”
“别谢我。”田志农说,“是你们的章程打动了领导。特别是托儿互助、五保户赡养、工伤保障这些条款,省里领导说‘有温度,有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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