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匠为代表的工业派,只同意百分之二十:“工厂要发展,要买设备,要培训工人。钱都补贴农业了,工厂永远是小作坊!”
双方吵得面红耳赤。
李建国拍桌子:“吵什么吵!没有魏书记,没有铁工厂,咱们现在还在用石磨!工厂赚了钱,不该帮帮种地的?”
赵寡妇小声说:“可是...种地的确实苦。汗珠子摔八瓣,一亩地才产多少粮?”
魏莱等声音稍歇,开口:“我说个方案,大家看行不行——工厂利润,第一年百分之五十反哺农业,因为农业最急需。第二年百分之四十,第三年百分之三十。三年后固定为百分之二十。”
“为什么逐年减少?”王老栓问。
“因为三年后,合作社的土地应该已经改良,产量提高了,对补贴的依赖降低。而工厂需要积累,要升级设备,要开发新产品。”魏莱说,“这叫‘以工哺农,以农促工’。”
众人思考。
张铁匠先点头:“我同意。三年,工厂应该能站稳脚跟了。”
王老栓想了想:“那...三年后,要是农业还需要补贴呢?”
“那就开社员大会,大家投票决定。”魏莱说,“章程不是铁板一块,可以修改。但修改必须经过三分之二以上社员同意。”
这个提议,最终被接受了。
晚上九点,修改后的章程草案通过。三十七人,三十五人举手赞成,两人弃权——是供销社的会计和邮电所的收发员,他们说“要请示上级”。
散会后,魏莱叫住周明远:“老周,你把章程整理好,明天一早送到县里,请田处长转报省里。”
“好。”周明远迟疑,“魏书记,你说省里能批吗?咱们这章程...有些条款太超前了。”
“批不批,都要报。”魏莱望向窗外,“咱们至少要把想法说出来。至于结果...尽人事,听天命。”
夜深了。
魏莱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陈伊伊的第三封信。信是下午到的,他一直没时间看。
拆开信封,薄薄两页纸,字迹娟秀但透着疲惫。
魏莱:
见字如面。
西北这边已入冬,比四水镇冷得多。我负责的医疗站收治了十七名受辐射损伤的技术人员,其中三人已不治。赵卫国瘦了很多,但精神很好,他说第五批样品数据极好,上级表扬了他们小组。
有件事,我想了很久,决定告诉你。
我在整理基地旧档案时,发现一份1947年的物资接收清单。清单上有这样一条:“接收陈文渊教授移交德制显微镜三台,医用离心机一台,矿物标本箱四个。”移交日期是1947年11月3日——那时长春还在国民党手中。
也就是说,我父亲在敌占区时,就在向解放区输送物资。
更让我震惊的是,在另一份1951年的外事接待记录里,我看到一个名字:山本郁夫,日本京都大学地质学教授,1942-1945年间在满洲从事地质勘探。记录显示,此人1951年5月应邀来华,参与某矿床评估,6月在北京突发心脏病死亡。
而余景天(你审过的那个特务)的档案里,记录他1942-1944年在京都大学留学,导师正是山本郁夫。
我不知道这些线索之间有什么联系。但直觉告诉我,父亲当年的死,山本郁夫的死,余景天的潜伏,还有四水镇地下的矿藏,可能都是一张大网上的结。
你要小心。虽然余景天被抓了,但他背后的人还在。
另外,听说你要搞合作社。这是好事,但别太急。农村工作,欲速则不达。我父亲当年常说:治病要治本,治本要耐心。
保重身体。你脸上的伤,好了吗?
伊伊
1953年10月5日
信纸在煤油灯下微微颤抖。
魏莱读了三遍。陈伊伊提供的线索,证实了他的一些猜测——四水镇的铀矿,日本人早就勘探过。余景天的潜伏,可能不仅是为了破坏,更是为了获取某种情报或资源。
而陈文渊教授...这个从未谋面的岳父(如果他和陈伊伊能走到那一天),形象越来越复杂。一个在敌占区向解放区输送物资的爱国学者,一个可能掌握重要地质情报的专家,一个离奇死亡的悲剧人物。
他提笔回信。写得很简单:
伊伊:
信收到。线索很重要,我已记下。四水镇一切安好,合作社章程今日通过,正报省审批。碾米机在改造,刘工(长春来的工程师)说能成。
脸上的伤好了,留了疤,不碍事。
你注意安全,注意身体。西北苦,多吃点。
想你。
魏莱
10月8日夜
写“想你”两个字时,他停顿了很久。最后还是一笔一划写了。
封好信,他走出办公室。院子里月色很好,满地银霜。
铁工厂方向还亮着灯,传来叮当声——刘思源带着人在连夜改造高炉。魏莱走过去,看到炉子已经加高了一米五,耐火砖贴得整整齐齐。张铁匠在调试新做的双风口鼓风机,是秦木匠用旧风箱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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