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剑嗡鸣着悬浮在半空，剑身上七道流光次第亮起，像七颗串联的星辰，在殿中拉出纤细的光带。林昭指尖轻抚过剑脊，能清晰感受到每块碎片的震颤——自轮回殿带出的六块碎片与她本命灵根孕育的那一块，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共鸣，光带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模糊的星图，最终在西北方凝聚成一点幽紫。
“是魔界结界的方向。”陆沉的指尖在阵法盘上飞快滑动，紫金色的阵纹随他手势亮起，将星图的细节拓印下来，“坐标锁定在断魂崖西侧的黑曜石矿脉，那里是吴大成三百年前最后出现的地方。”
“吴老鬼倒是会挑地方。”楚红绫的流火剑“噌”地出鞘，剑刃映着她眼底的寒光，“那矿脉底下压着千年怨灵，寻常修士靠近都要被怨气蚀骨，他竟敢在那扎根？”
“何止扎根。”秦志高的铁尺重重敲在石桌上，震得茶盏跳了跳，“当年他叛出宗门时，卷走的不仅是藏经阁的半部《天衍诀》，还有咱们镇守的‘锁灵阵’阵眼玉佩。那矿脉的怨灵本是被锁灵阵压制的，如今……”
“如今怨灵失控，正好成了他的天然屏障。”林昭接过话头，天轮之眼在眼眶中微微发烫，星图上的幽紫光点周围，无数扭曲的命运线正缠绕蠕动，“他在利用怨灵的怨气淬炼碎片。”
“淬炼？”白小芽怀里的九尾狐雪球突然炸毛，九条尾巴绷得像银箭，“那碎片不是用来平衡三界的吗？怎么能用怨气淬炼？”
“吴大成从来不按常理出牌。”青冥的声音从剑中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他当年研究《天衍诀》，就主张‘以煞养道’，认为纯粹的灵力太‘柔’，要掺着戾气、怨气才能让力量更‘刚’。”
“疯子。”苏璃一边擦拭着刚修好的护心镜，一边皱眉，“怨气最易乱心，他就不怕被反噬？”
“他怕是早就被反噬了。”白靖宇把玩着折扇，扇面上的小狗图案被他点得直晃，“去年有魔界探子回报，说断魂崖一带的怨灵突然变得有章法，像是被人用术法操控着巡逻。当时还以为是哪个魔道宗门在搞鬼，现在看来……”
“是吴大成在练手。”林昭指尖在星图的幽紫光点上一点，天轮之眼穿透重重幻象，看到矿脉深处一座由黑曜石搭建的洞府，洞府中央悬浮着一块暗紫色的碎片，周围缠绕的怨灵正被它一点点吞噬，“他在用怨灵的怨气打磨碎片，想把第八块碎片改造成只属于他的‘煞器’。”
“改个屁！”楚红绫一掌拍在桌上，茶盏里的水溅出半杯，“那是天轮碎片！是用来平衡三界灵力的！被他这么折腾，碎片一旦失控，整个魔界的怨气都会顺着矿脉溢到人间，到时候凡人村落怕是要……”
“怕是要重蹈三百年前的覆辙。”秦志高的脸色沉得像块铁，“当年若不是掌门师兄以本命灵根为祭，重新封印了矿脉，断魂崖周围的百里村镇早就成了死域。”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三百年前的那场灾难，是青云宗乃至整个仙门的隐痛——吴大成那时还是宗门最受器重的内门弟子，却因急于求成，私自篡改锁灵阵，导致怨灵外泄，死伤惨重。掌门师兄为了补阵，耗尽修为，不到半年就坐化了。
“所以这次，不能再让他胡来。”林昭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指尖在青冥剑上轻轻一点，七道流光应声汇入剑刃，“青冥，能定位到洞府的具体位置吗？”
青冥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剑身上浮现出一幅更细致的地图，连矿脉的支脉走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在洞府外布了‘颠倒八门阵’，阵眼设在怨灵最密集的地方，寻常阵法破不了。”
“颠倒八门阵？”陆沉嗤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卷泛黄的阵图，“这老东西还是三百年前的老花样。当年他就是靠这阵法困住了追他的七位师兄，真当没人能破？”
“你有办法？”林婉儿抱着糖罐凑过来，嘴里还含着半块糖，说话含糊不清。
“不是我有办法，是咱们有办法。”陆沉的手指点在阵图的西北角，“这阵法的死门藏在生门之后，寻常人找不对方位，但林昭的天轮之眼能看破阵眼的气脉流转，红绫的流火能烧断怨灵的怨气连接，再加上我的‘移星换斗’，顶多半个时辰就能破阵。”
“那怨灵怎么办？”白小芽摸着雪球的尾巴，小家伙的尾巴尖还在微微发颤，“它们被吴大成操控了这么久，怕是早就没了神智。”
“我来处理。”林昭的木灵根泛起淡绿微光，“我的灵力能安抚怨灵的戾气，至少能让它们暂时平静，不会干扰破阵。”
“那吴大成呢？”苏璃将一面刻着“静心符”的护心镜递给林昭，“他手里有第八块碎片，修为怕是比三百年前更精进了。”
“正好。”林昭接过护心镜，镜面映出她眼底的决然，“三百年前他欠宗门的，欠掌门师伯的，欠那些枉死的人，这次一并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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