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工坊的锤声还在黑风崖下的城郭里回荡,西域的春风却早已吹进了城南百里外的青竹山。这片连绵起伏的山脉,遍生翠竹,竹影婆娑,终年不散的雾气裹着竹叶的清香,却也困住了山里的百姓。青竹山的村民世代以砍柴、采药为生,山路崎岖难行,山外的货物进不来,山里的特产也卖不出去,日子过得拮据又清贫。
这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青竹山的山脚下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灵溪带着小白、墨影,还有万灵工坊的老铁头,踏着沾露的青石板,缓缓走进了竹林深处。玄铁魔虎因为体型太大,被留在了山外的官道旁,金黑火焰收敛成一圈暖融融的光晕,引得几只山雀落在它的背上,叽叽喳喳地唱着歌。
“圣女大人,您怎么来了?”守在村口的老猎户王大爷,见了灵溪,连忙放下手中的柴刀,搓着布满老茧的手,脸上满是惊讶与局促。他是王老三的父亲,自打新盟约缔结后,日子虽好了些,可青竹山的闭塞,依旧是压在村民心头的一块石头。
灵溪微微一笑,指着漫山遍野的翠竹,温声道:“王大爷,我是来向大家讨教竹编手艺的。”
这话一出,围拢过来的村民们都愣住了。讨教竹编手艺?青竹山的人,谁不会编个竹篮、竹筐?可这手艺,粗糙得很,上不得台面,哪值得圣女大人亲自来讨教?
老铁头在一旁捋着胡须,笑道:“诸位乡亲有所不知,这青竹天生带着灵气,编出来的器物,若是加以打磨,既能防虫蛀,又能保鲜味,比寻常竹器强上百倍。万灵工坊近来打造的灵具,正缺配套的竹器收纳,若是能与诸位合作,定能让青竹山的竹器,走出深山,卖到西域各地!”
村民们这才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一个中年汉子站出来,搓着手道:“圣女大人,不是我们不愿,只是我们编的竹器,实在拿不出手。再说,就算编得好,这山路难走,也运不出去啊!”
这话,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青竹山的竹器,用料虽好,可手艺粗糙,纹路杂乱,连县城里的杂货铺都不愿收。更别说这蜿蜒曲折的山路,挑着百十斤的竹器,走一天都到不了山外,运费比竹器本身还贵。
灵溪闻言,却不慌不忙,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一个竹篮。这竹篮是她昨日在城郭的杂货铺买的,出自青竹山的匠人之手,竹篾厚实,却编得歪歪扭扭,提手处还磨得手疼。她将竹篮递给王大爷,道:“王大爷,您看这竹篮,用料是上好的青竹,可惜编得不够精致。若是我们能改良手艺,将竹篾削得薄如蝉翼,纹路编得整齐划一,再用银光紫蕊草的汁液浸泡,防虫防潮,您说,这样的竹篮,会不会有人抢着买?”
王大爷接过竹篮,翻来覆去地看了半晌,眼中渐渐亮起了光:“圣女大人说得是!这青竹韧性好,若是削得薄些,编出来的器物定是轻巧又耐用!只是……这精细的手艺,我们怕是学不来啊!”
“这有何难?”老铁头上前一步,从行囊里取出一把特制的竹刀,刀刃薄而锋利,“老夫年轻时,曾走南闯北,学过一手竹编的精细活计。今日,便将这手艺,无偿传授给大家!”
说罢,老铁头也不啰嗦,当即在村口的空地上,选了一根粗壮的青竹,操起竹刀,便演示起来。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砍竹、剖篾、削丝,一气呵成。只见他手中的竹刀翻飞,原本粗壮的青竹,转眼就被剖成了数十根薄如蝉翼的竹篾,竹篾光滑细腻,竟能透光。
“大家看好了!剖篾要顺着竹子的纹理,力道要匀,不能急。”老铁头一边削着竹篾,一边讲解道,“削好的竹篾,要用沸水焯一遍,去掉竹屑,再用银光紫蕊草的汁液浸泡半个时辰,这样编出来的竹器,不仅防虫防潮,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村民们都看得呆了,一个个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小石头也跟着来了,他是老铁头的徒弟,此刻正蹲在一旁,帮着师父递竹刀、理竹篾,时不时还插嘴补充几句:“编纹路的时候,要‘一压一挑,横竖交错’,这样编出来的竹器才结实,不会散架!”
小白蹲在灵溪的肩头,九条尾巴轻轻摆动,尾尖的星辰印记闪烁着银光。它看着老铁头手中翻飞的竹篾,忍不住发出一声欢快的狐鸣,像是在为这精湛的手艺喝彩。墨影则窜到了竹堆旁,小爪子扒拉着一根细竹篾,学着老铁头的样子,笨拙地比划着,逗得围观的孩子们哈哈大笑。
灵溪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心中满是欣慰。她转头对着王大爷道:“王大爷,手艺的问题解决了,那销路和运输的问题,就交给我。西域的宠灵学堂、青云观、冰魔一族,都需要大量的竹器收纳灵具;中州的商队,也早就盯上了西域的特产。至于运输,我们可以发动城郭的百姓,组织骡马队,定期来山里运货。另外,我还会让正道盟的弟子,帮忙修缮进山的道路,让车马能直接开到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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