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的晨雾还未散尽，YG 练习室的镜子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林宇赫刚结束《Ice Cream Cake》的最终混音，耳机里还残留着 Red Velvet 甜润的和声。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 “智秀姐” 三个字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宇赫，你现在能来公司吗？”
金智秀的声音比往常低了八度，背景里隐约传来塑料包装袋摩擦的窸窣声，还有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叹息
“美延她…… 在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
林宇赫的指尖瞬间冰凉，他猛地扯下耳机，线控撞到设备发出 “咔嗒” 一声脆响。
“是练习出问题了吗？还是公司有新通知？”
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脑海里飞速闪过上周的考核场景 —— 赵美延跳完新编舞后，额角的汗滴落在地板上，却笑着说 “这次应该能过吧”，眼里的光比练习室的顶灯还要亮。
“不是……”
金智秀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咽了口眼泪
“你快来吧，她的行李箱就放在门口，拉链都拉好了，好像马上要走。”
“等我！”
林宇赫抓起椅背上的白色外套，连电脑都忘了关，屏幕上的音轨还在无声滚动。他冲出创作室时，差点撞到抱着文件的工作人员，只来得及含糊道 “抱歉”，就朝着电梯狂奔。
走廊里的 LED 灯惨白刺眼，他跑过贴满练习生海报的墙壁，那些年轻的笑脸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虚影 —— 他想起赵美延总是站在练习室角落，对着镜子反复调整 wave 动作，膝盖上的创可贴换了一张又一张
想起她每次练完舞都会绕到便利店，给大家带温牛奶，记得每个人的口味；想起她上个月还笑着说
“等出道了要带大家去吃家乡的部队火锅，我妈妈的秘方超好吃”
心脏像是被一只攥紧的拳头狠狠拧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老陈的车刚停稳在 YG 楼下，林宇赫就推开车门冲进电梯。数字从 1 开始往上升，每一秒都像在熬煮滚烫的焦虑。
他盯着跳动的楼层，指尖在裤缝上反复摩擦，突然想起昨天还在练习室里，赵美延拿着他写的《Love Scenario》乐谱，轻声问 “这段和声能不能加一点钢琴伴奏”那时她眼里的期待，此刻想来竟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练习室的门虚掩着，透出微弱的灯光。林宇赫推开门的瞬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门口立着的银色行李箱
那是去年圣诞他和朴彩英一起帮赵美延挑的，拉杆上还挂着大家凑钱买的麋鹿挂件，鹿角上的红丝带已经有些磨损。
然后他看到了蹲在地板上的 Lisa，怀里抱着赵美延常穿的浅粉色卫衣，肩膀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卫衣领口还残留着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香味
金珍妮靠在镜子旁，双手抱膝，平日里总是上扬的嘴角此刻抿成一条直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凶得吓人
金智秀站在窗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练习计划表，上面还留着赵美延密密麻麻的批注
“这里要注意气息”“wave 动作再柔一点” 的字迹清晰可见而赵美延，正背对着他整理背包，浅棕色的长发垂在背后，动作缓慢却坚定，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千万次的演练，连拉链都拉得格外仔细。
“美延姐！”
林宇赫的声音带着未平的喘息，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快步走过去，目光紧紧锁住赵美延的背影，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赵美延的动作猛地顿住，缓缓转过身。她的眼睛有些肿，眼尾还带着未散的红，却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像蒙了一层雾，怎么也透不出往日的明亮。
“宇赫，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哭过的沙哑，手指下意识地揪着背包带，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为什么要走？”
林宇赫站在她面前，距离不过一米，却觉得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等出道通知吗？上次杨社长还跟我聊过，说我们的考核成绩很优秀”
他急切地辩解，像是在说服赵美延，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他想起前几天路过杨贤硕办公室，无意间听到社长跟工作人员说 “女孩们的风格很有潜力，再等等合适的时机”，怎么会突然……
赵美延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背包上的金属扣，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宇赫，我等了五年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从 14 岁进 YG 的第一天起，我就每天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再努力一点，就能等到出道的那天。”
她抬起头，眼里蓄着的泪水终于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的卫衣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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