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林屋的第一个清晨，是在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中到来的。
胡小虎睁开眼，发现屋里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纸上的破洞，在地上投下几个亮晃晃的光斑。
他动了动身子，感觉浑身舒坦。昨晚，是他来到东北大半年，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觉。
土炕被烧得热乎乎的，躺在上面，只觉得一股暖意从后背一直传到四肢百骸，把这些天积攒下来的寒气和疲惫都驱散得一干二净。
旁边的万胜利还在打着呼噜，睡得跟死猪一样。
胡小虎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上衣服。他走到门口，搬开顶门的木杠，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呼——”
一股清新而冷冽的空气迎面扑来，让他瞬间清醒了。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一夜风雪过后，整个世界都被一层厚厚的、洁白无瑕的积雪覆盖。远处的山峦，近处的树林，全都变成了银装素裹的模样。天空是那种清澈的、不带一丝杂质的湛蓝色，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几只不知名的、羽毛鲜艳的小鸟，落在屋前的雪地上，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他这个新邻居。
“真他娘的带劲儿！”胡小虎忍不住低声赞叹了一句。
在北京城里，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干净的雪，这么蓝的天。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拥挤的人群，没有知青点里那些勾心斗角和令人窒息的压抑。
这里只有宁静的森林，纯净的空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名为“自由”的感觉。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他知道，他们选对地方了。
“胜利！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胡小虎回头冲屋里吼了一嗓子。
万胜利哼哼唧唧地从被窝里爬起来，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到门口，看到外面的景象，也愣住了。
“小虎……这……这地方也太漂亮了。”他喃喃地说。
“漂亮吧？”胡小虎得意地一笑，“以后，这都是咱们的地盘！”
两人简单地洗漱了一下，胡小虎从灶膛里扒出昨天埋进去的两个土豆。土豆已经被烤得外皮焦黑，但掰开来，里面却是黄澄澄、软糯糯的，散发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两人一人一个，就着热水，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早餐。
“吃饱了，干活！”胡小虎擦了擦手，开始分配任务，“胜利，你力气大，今天的任务，就是砍柴。咱们得在下一次大雪来临之前，储备够至少一个月的柴火。屋子后面那片松树林，那些枯死的树，都是好柴火。”
“行！交给我了！”万胜利拍着胸脯答应下来，扛起斧头就出了门。
“我呢，负责修房子。”胡小t虎继续说道，“这窗户得糊上，墙上的缝也得堵上，不然晚上得冻死。还有，得在屋子周围清理出一条路来，再挖个厕所。”
两人分工明确，立刻行动起来。
万胜利的干劲十足，他把在生产队里受的气，全都使在了那些枯树上。“咔嚓！咔嚓！”的砍伐声在宁静的山林里回荡。不到一上午，他就在屋后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柴火堆。
胡小虎则更加细致。他先是用雪把墙壁上的裂缝都仔细地糊了一遍，雪水冻上之后，比泥巴还结实。然后，他从他们带来的行李里，翻出了一卷从要塞仓库里顺出来的、厚实的油纸。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他把油纸仔细地裁剪好，用煮化的苞米面糊糊当胶水，把那扇破烂的窗户糊得严严实实。虽然透光性差了点，但至少不漏风了。
忙活了一上午，小小的石屋已经焕然一新。虽然依旧简陋，但却有了几分“家”的模样。
中午，两人用雪水煮了一锅苞米面糊糊，又烤了两个土豆，吃得满头大汗。
“小虎，这日子，比在知青点舒坦多了！”万胜利摸着滚圆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说，“干自己的活，吃自己的饭，没人管，没人说闲话，真痛快！”
“这算什么？”胡小虎笑了笑，“等咱们把‘家底’都搬过来，那才叫舒坦呢！”
吃完午饭，胡小虎对万胜利说：“下午你继续砍柴，我去周围转转，探探路。”
“探路？探什么路？”万胜利不解地问。
“你说呢？”胡小虎白了他一眼，“当然是回咱们‘老家’的路！咱们得尽快把那支枪给取回来，不然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那我跟你一起去！”万胜利立刻说道。
“你不行。”胡小虎摇了摇头，“你目标太大，而且这周围地形不熟，万一碰上什么事，两个人不好脱身。我一个人去，行动方便。你就在家守着，把柴火备足了，等我回来。”
见胡小虎态度坚决，万胜利也只好答应了。
胡小虎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把那把砍柴刀别在后腰，又揣了几个烤土豆，便独自一人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往黑瞎子沟深处走，而是先绕着守林屋周围，仔细地勘察了一遍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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