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孙悟空用力一挣！
“哗啦——！”
整个冰蓝气泡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冰晶光点，缓缓消散在虚空中。被封冻在其中的杨戬，身体失去支撑，向下坠落。孙悟空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触手冰凉刺骨，杨戬的身体仿佛万年寒冰雕琢，毫无生机与温度。但他眉心的那道竖纹，在脱离气泡封印的刹那，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孙悟空立刻将《磐石镇念诀》运转产生的沉稳暖意，连同自身一丝温和的本源气息，缓缓渡入杨戬体内，小心翼翼地疏导着他近乎冻结的经脉与沉寂的仙元。
片刻之后，杨戬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眼神空洞、迷茫，仿佛沉睡了无数纪元。但很快，属于司法天神的锐利与清明迅速回归。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孙悟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深深的警惕与审视。
“孙悟空？”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你……如何在此？此地是……‘永寂回廊’？”
“永寂回廊？”孙悟空皱眉，一边继续为他渡气，一边快速说道，“俺是从一个叫‘归墟之喉’的鬼地方打破界膜闯进来的。杨戬，你怎么会被关在这儿？天庭对你下手了？”
杨戬挣扎着想要自己站稳，却力不从心，只能靠在孙悟空臂弯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动残存的仙元驱散体内的冰封余韵，脸色依旧苍白。
“归墟之喉……你竟能活着从那里出来……”杨戬眼中惊异更甚，但他立刻收敛情绪，快速说道，“此地‘永寂回廊’，乃天庭最高机密之一，用以……封存某些‘不便即时处理’或‘需长久观察’的特殊存在。关押我的，并非寻常天狱司狱卒，而是……‘天庭肃正司’的黑衣执法使。”
“肃正司？”孙悟空没听过这个名头。
“直属于玉帝，权限极高，专门处理涉及天庭根本稳定、三界重大机密的‘内部事务’。”杨戬冷笑一声，带着自嘲，“我因私自介入天穹与尔等之事，尤其是动用昆仑镜碎片窥探灵山云图禁忌，并试图向司辰星君之外的更高层传递信息……被认定为‘行为失当，可能泄露天机，干扰既定秩序’。司辰星君也保不住我，甚至……他可能也受到了牵连。”
孙悟空心中一沉。连杨戬这样的地位和实力，都因调查此事而被秘密关押，可见天庭内部对“归墟”、“浊气”、“灵山云图计划”相关事宜的忌讳之深！
“他们想把你关到什么时候？灭口？”孙悟空问。
“灭口不至于，但‘永寂’封存，与灭口何异？”杨戬摇头，“他们需要我掌握的关于天穹、关于你、关于紫霞、关于那丝‘霞光法则’与‘浊气’关联的所有情报，但又不能让我将这些情报扩散或继续追查。将我封存于此，既能防止事态因我失控，又能在必要时‘解冻’审问……一举多得。”
好狠辣的手段！孙悟空眼中寒光闪动。
“你刚才说，紫霞？”杨戬忽然抓住孙悟空的胳膊，力道出乎意料地大，“她……怎么样了？我最后通过昆仑镜碎片窥见，她的灵魂似乎被天穹改造，极其危险！”
孙悟空神色一黯，将紫霞被改造成“因果炸弹”，自己拼死保住她一丝真灵，如今温养于魂内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
杨戬听罢，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保住了真灵……已是万幸。天穹的‘女娲计划’，比我想象的更疯狂。灵山云图对‘曦和残烬’的态度，也绝非简单的‘漏洞管理’……”他顿了顿，看向孙悟空，“你从归墟之喉出来，可有什么发现？”
孙悟空将遇到磐石古族先灵，得知上古“归墟之祸”、“曦和撞柱”、“古族化石镇墟”等秘辛，以及获得传承之事，择要告知。
杨戬越听，脸色越是凝重，最后长长吐出一口寒气：“果然……与我窥探到的碎片信息能互相印证。归墟之患，由来已久，此世浊气非是无根之木。灵山云图……其深层逻辑中，恐怕一直包含着应对‘归墟变量’的预案，甚至可能……其最初的构建，就与镇压或研究归墟有关！而曦和残烬，以及由此衍生的紫霞，则是这个庞大计划中一个意外的、却又至关重要的‘钥匙’或……‘病灶’！”
这个推断，让孙悟空悚然一惊。如果云图的根本目的之一就是应对归墟，那它的一切行为——包括“格式化”情感变量、监控“漏洞”——就有了更深层、更冷酷的解释！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杨戬挣扎着站直身体，虽然虚弱，但眼神已恢复锐利，“‘永寂回廊’的封印被破，很快就会惊动肃正司。而且……此地不宜久留。我能感觉到，这里的‘停滞’法则正在缓慢侵蚀我们，待得越久，越难摆脱。”
孙悟空点头，扶住杨戬：“往哪走？俺是打破界膜随机进来的。”
杨戬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漂浮的气泡，最终定格在虚空深处某个方向。那里，冰蓝色的背景中，隐约有一点极其黯淡的、仿佛漩涡般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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