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她们!” 赵峰突然低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他看到了密室角落的铁桶,里面装着半桶发黑的馊水,水面漂浮着几片烂菜叶;看到了墙上挂着的沾血皮鞭,鞭梢还缠着几缕头发;更看到了那个五岁女孩脚边的锁链,一端锁着她纤细的脚踝,另一端钉在墙根,铁链长度刚够到水桶,却够不到阳光能照进来的地方。
赵峰弯腰去解那个女孩脚踝上的锁链,手指触到铁链的瞬间,突然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 链环内侧竟嵌着细密的倒刺,每动一下都会往肉里扎得更深。他咬着牙用内劲震断锁链,女孩却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截铁链落地时,她下意识喊出的 “娘”,声音脆得像琉璃,碎得让人心肝俱裂。她哭喊出声的瞬间,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活气,可那点光亮旋即被更深的绝望淹没。她看着潘安默的眼神开始躲闪,却又控制不住地偷瞄,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披着人皮的恶魔,这种既渴望救赎又不敢相信的矛盾,让那双眼睛看起来像只被踩烂翅膀的蝴蝶,明明还在挣扎,却早已知道飞不起来的结局。
潘安默的指尖僵在半空。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绝望 —— 不是嚎啕大哭的崩溃,而是连恐惧都变得麻木,连眼神都失去了反抗的力气。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密室的蛛网,倒映着地上的血污,倒映着所有不堪入目的罪恶,唯独没有倒映出半点属于这个年纪的光。
他想起刚才在庭院里看到的那些杂兵,想起周显逃跑时的慌张,终于明白这个所谓的避暑山庄根本就是个幌子。周显把这里当成了肆意妄为的地狱,不服从就饿,不配合就打,用最卑劣的手段摧残着这些无辜的女子。
“周显这个狗东西!” 赵峰一脚踹在旁边的木箱上,渊石滚落的脆响在密室里格外刺耳,“周显不死,我赵峰誓不为人!”
潘安默缓缓蹲下身,将外套铺在地上,像展开一片安全的结界。他刻意放缓呼吸,让洗髓境的内劲带着温和的波动在周身流转 —— 这是苏雪教他的安抚法门,据说能让受惊的生灵感受到善意。
“我叫潘安默。” 他的声音放得比耳语还轻,指尖悬在离女孩半尺远的地方,“不会伤害你,真的。”
女孩的睫毛抖得更厉害了,臂弯里的缝隙忽大忽小。潘安默耐心地等着,目光落在她光着的小脚上,那双脚掌上布满了磨破的血泡,显然是被拖拽时蹭的。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被后山的狼狗追,也是这样缩在柴房角落,直到父亲举着柴刀出现,才敢哭出声来。
他没有碰地上的渊石 —— 那些暗紫色石块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光,靠近时能感觉到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这是天渊气息特有的反应。陈凛曾反复叮嘱,哪怕是接触渊石粉末都可能引发基因链紊乱,轻则肢体畸变,重则沦为没有理智的怪物。
“穿黑衣服的人…… 每天都会来。” 女孩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你见过周显吗?”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那个留着山羊胡,总穿黑绸衫的老头。”
女孩的身体猛地绷紧,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她突然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耸动着,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臂弯里挤出破碎的字句:“他…… 他昨天晚上就让管家搬东西…… 还跟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说话……”
“他们往哪边走了?” 他轻声追问,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
女孩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小手指了指后山密林的方向,那里有片终年不散的浓雾:“红衣服的女人说…… 要去‘蛇窟’…… 还说那里很安全......”
“红衣服的女人?”
女孩用力点头,小脸上的恐惧突然变成了更深的憎恶:“她掐我胳膊…… 说我娘的眼睛好看…… 挖走了……” 她突然抓住潘安默的手腕,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
“别怕。” 潘安默重新握住女孩的手,这次她没有躲,只是抖得厉害,“我们会找到你娘,会把所有坏人都抓起来。”
女孩的眼泪突然涌得更凶,却不再是无声的哽咽,而是带着委屈的嚎啕。她死死抱住潘安默的胳膊,像是抱住浮在洪水里的木板,哭声里混着断断续续的 “娘”,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酸。
“赵队,立刻联系医疗队和妇联。” 陈凛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另外加派两队人手,把这里守得严严实实,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赵峰点点头,立刻通过战术终端下达命令,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周显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抓回来凌迟处死!这种畜生,根本不配活在世上!”
潘安默最后看了眼密室里的景象,转身走出库房时,黑剑的青光已经变得炽烈如焰。他知道,现在的目标已经不仅仅是复仇,更是要让这些被摧残的灵魂得到慰藉,让周显和所有帮凶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赵奎的阴谋,周显的暴行,王家和李家暗中使坏,他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包括那个红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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