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安默怎么站着不动?” 刘昊然蹲在远处的石台上擦铜铲,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惊飞了枝桠上栖息的麻雀。他身形高挑,肩膀宽阔如松,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训练服,袖口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却不虬结,上面还留着上次实战训练时蹭出的擦伤,结了层浅褐色的痂。手里的铜铲被他转得飞快,在晨光里划出圈银亮的弧线,偶尔碰到石台上的碎石,会发出 “叮” 的轻响。他时不时往潘安默的方向瞥一眼,眼里带着好奇 —— 以前这个时间,潘安默早就握着黑剑练得满头大汗了,今天却像被钉在原地,连手指都没动过。
苏雪闻言往松树下瞥了眼,指尖在符纸上画符的动作顿了顿,阵纹的青光却没断 —— 她早已能一心二用。“你看他脚边的落叶。” 她的声音很轻,像晨雾拂过草叶,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没被震飞半片,连气流都跟着他的呼吸在动。”
刘昊然探头望去 —— 潘安默站过的地方,积着层薄霜似的晨露,却没被踩碎半片落叶。更神奇的是,周围飘落的枯叶在他身周半尺处会自动绕行,像被无形的屏障挡住。连他呼出的白气都顺着松枝的缝隙往上飘,没惊动枝桠间重新落回的麻雀 —— 这哪是寻常的站着?分明是把呼吸法融进了举手投足,连内劲都收得像藏在鞘里的剑,锋芒尽敛,却自有力量。
潘安默缓缓抬手,掌心对着身前的冰晶花丛。这是他第一次见冰晶花,花瓣像被冻住的月光,层层叠叠裹着细小的冰粒,阳光照过时,会折射出虹彩。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让呼吸与花丛的 “气息” 同步 —— 冰晶花在晨雾中会释放极淡的寒气,每片花瓣舒展的幅度、根须吸收露水的频率,都随着昼夜交替形成独特的韵律。潘安默用了一刻钟,才让自己的呼吸、内劲流转与这株灵草完全 “同频”。
直到第一缕阳光越过山脊,照在冰晶花上,他才缓缓发力。内劲顺着呼吸的间隙漫出,像层透明的纱罩住花丛,花瓣上的冰粒竟没震落半颗。这是他新悟的 “顺生” 之法 —— 不再用蛮力收割,而是借内劲的流动托起灵草,连根茎带泥土完整剥离。指尖触到花瓣的瞬间,能清晰地感觉到冰晶花最后一次 “呼吸”—— 微弱的寒气顺着内劲传入掌心,像灵草在传递生长的密码。他将冰晶花放入铺着棉布的竹篓时,特意留出足够的空间,避免花瓣相互挤压,动作轻得像在呵护易碎的星辰。
他沿着山涧往前走,黑剑在背上轻轻晃动,剑穗扫过竹篓边缘,发出极轻的声响。路过片乱石滩时,呼吸法突然捕捉到细微的动静 —— 不是野兽踩过枯叶的窸窣,也不是溪水冲击石块的轰鸣,是块婴儿头颅大小的岩石正顺着斜坡往下滚,石棱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目标正是在溪涧另一边画阵的苏雪。
潘安默没有喊,也没有冲过去。他站在原地,目光锁定滚石侧面的凹陷处 —— 那是石块最脆弱的受力点。吸气时,内劲沉入丹田,像拉满的弓弦;呼气时,借着呼吸的推力屈指弹向脚边的碎石,枚鸽子蛋大小的青石被内劲包裹着飞出,精准撞在滚石的凹陷处。“咚” 的声闷响,滚石受力改变轨迹,擦着苏雪的衣角坠进溪涧,溅起的水花刚到她膝盖就落了 —— 既没惊到她画阵,又没让内劲的波动惊动周围。他甚至能 “听” 到苏雪画的 “聚灵阵” 在此时恰好完成最后一笔,阵纹的青光完整亮起,与水花折射的阳光形成绚烂的光晕。
“刚才那石头?” 苏雪回头时,手里的阵旗正好插进泥土,阵纹的青光在她眼底映出层淡青,像盛了片湖水。她的发梢沾着水珠,脸颊被山风吹得泛着粉,像熟透的桃花。
“风刮的。” 潘安默蹲下身整理竹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他能感觉到内劲在指尖残留的余温,这是以前绝不会有的控制力 —— 那时他要么冲过去把人拉开,要么用剑劈碎滚石,从没想过能用这么轻的力道解决问题。竹篓里的冰晶花安静地躺着,花瓣上的冰粒在阳光下闪烁,像撒了把碎钻。
刘昊然扛着铜铲跑过来,竹篓里的紫叶灵草晃得厉害,叶片上的露水被震落,滴在他的训练服上,晕开深色的圆点。“刚才我好像看见道内劲?你出手了?” 他的眼睛很亮,像藏了两颗星星,每次提到打斗相关的事,都会格外有神。他凑到潘安默身边,鼻尖几乎要碰到竹篓,“这冰晶花采得也太完整了吧!孟老师肯定给你算双倍学分!”
“没有。” 潘安默起身时,顺手帮苏雪扶了扶歪掉的阵旗,旗面的青纱上绣着灵草图案,是苏雪利用课余时间绣的。“可能是山风带的碎石。” 他看向远处的山脊,阳光正从云层里漏下来,在草叶上织出金亮的网,像铺了层碎金,“该往回走了,再晚赶不上药库的兑换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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