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春雨里的月牙新绿
春雨淅淅沥沥落了整夜，清晨的社区裹着一层湿润的暖意。林野推开科普角的门时，最先听见的是“沙沙”的扫地声——张大爷正拿着月牙形的竹扫帚，小心翼翼地清扫着展示区门口的积水，裤脚沾了泥点也不在意。
“小林早啊！”张大爷直起身，指着花坛，“你看，咱们种的二月兰冒芽了！”
林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月牙花园”里果然钻出了点点新绿，嫩茎顶着水珠，在晨光里闪着光。展示区的玻璃窗上凝着水汽，映出里面的月牙搪瓷杯、故事集，还有趴在猫窝旁舔爪子的月牙猫。它听见动静，立刻跳下来，蹭了蹭林野的裤腿，发出轻柔的“喵喵”声。
正收拾着，门口传来一阵迟疑的脚步声。一个背着画板的姑娘站在雨棚下，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眼神里满是犹豫。“请问……这里是有‘月牙故事’的科普角吗？”她轻声问，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林野点点头：“是啊，你找这里有事吗？”
姑娘把纸条递过来，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寻月牙钥匙的主人——当年受老杨师傅帮助，未及道谢。”她眼眶微红，“我叫苏晓，小时候跟着奶奶住在这里，十岁那年弄丢了家里的备用钥匙，是老杨师傅冒着大雨，用他的月牙扳手帮我们撬开了门锁，还没要一分钱。我一直想还他一个新的月牙扳手，可后来搬了家，再回来时，只听说他已经不在了……”
张大爷凑过来，看着纸条叹了口气：“老杨就是这样，帮了人从不记着。你说的月牙扳手，现在就在展示柜里呢，是他最常用的工具。”
苏晓走到展示柜前，目光落在那把锈迹斑斑的月牙扳手上，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就是它。当年我奶奶说，这扳手是老杨师傅的宝贝，他总说，月牙形状的工具最顺手，能拧开所有‘难办’的事——不仅是门锁，还有邻里间的小矛盾。”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月牙扳手，银亮的金属上刻着细小的花纹，“这是我特意定制的，想放在这里，替我完成当年的道谢。”
林野接过扳手，轻轻放在老杨的工具旁，两道月牙形的金属光泽交相辉映。“老杨要是知道，肯定会很高兴的。”他转身从留言板旁拿起“月牙故事集”，“你愿意把你的故事写下来吗？让更多人知道，他的善意一直被记着。”
苏晓点点头，接过笔，在本子上写下长长的一段话。雨水敲打着玻璃，像是在为这个迟到的道谢伴奏。月牙猫跳上展示柜，趴在新扳手旁边，像是在守护这份跨越时光的牵挂。
中午雨停了，孩子们放学来科普角，看见苏晓在画板上画画，立刻围了上来。画板上，春雨中的科普角亮着暖黄的月牙灯，月牙猫蹲在花坛边，新冒芽的二月兰沾着水珠，角落里，老杨师傅的身影隐约可见，手里拿着月牙扳手，笑容温和。
“姐姐，你画的是老杨爷爷吗？”扎马尾的小女孩问。
苏晓笑着点头：“是啊，我凭着记忆画的。你们也认识他吗？”
“当然！”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起来，“老杨爷爷是大英雄，守护着我们社区！”“他留下了好多月牙东西，还有月牙猫！”“我们都在写月牙故事，要把他的事一直传下去！”
苏晓看着孩子们稚嫩的脸庞，心里满是感动。“那我把这幅画送给你们吧，”她说着，把画板挂在展示区的墙上，“以后我会常来，给你们画更多月牙主题的画，也把我知道的老杨师傅的故事，慢慢讲给你们听。”
孩子们欢呼起来，拉着苏晓的手，叽叽喳喳地讲起了月牙猫的“怪谈”、冬日温暖节的表演，还有“月牙花园”的由来。苏晓听得认真，时不时笑着点头，眼里满是向往。
下午，老陈带着几个年轻人来检修电路，看见新挂的画，忍不住称赞：“这画真好看，把咱们科普角的暖气动了出来。”他指着花坛边的木桩，“我们想着，把这些木桩做成月牙形的座椅，以后大家来赏花、讲故事，也有个歇脚的地方。”
赵阿姨也拎着一篮刚蒸好的青团来了，青团被做成了小巧的月牙形，散发着艾草的清香。“春雨天吃点青团祛湿，”她笑着分给大家，“我还做了几个小鱼干味的，给咱们的月牙猫也尝尝。”
月牙猫立刻凑过来，叼起一个小鱼干青团，蹲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孩子们围着座椅雏形，讨论着要在上面画什么图案，苏晓则拿出画笔，在木桩上轻轻勾勒起月牙的轮廓。
林野站在科普角的中央，看着眼前的景象：张大爷在给二月兰浇水，老陈在调试新装的感应灯，苏晓在画月牙座椅，孩子们在追逐嬉戏，月牙猫在脚边打转。春雨洗过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月牙灯的光晕在湿润的空气中散开，温柔得不像话。
他忽然想起老杨工作手册里的最后一句话：“守护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群人的守望相助，是善意的传递，是温暖的延续。”现在他终于明白，这份守护从来不是静止的——它是苏晓迟到的道谢，是孩子们纯真的笑脸，是居民们亲手种下的新绿，是月牙猫不离不弃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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