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那时候村里还没通电,都是用煤油灯。”张奶奶说道,“煤油灯的光很暗,我母亲就把灯芯挑得亮一点,凑得很近绣。我那时候还小,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一针一线地绣,觉得特别神奇。”
“好,我把这个细节加上。”林野点点头,继续往下写。笔尖在宣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墨香随着动作慢慢散开,和室内的花草香气混合在一起,格外清新。
刚写了两行,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林野抬头一看,是王大爷提着一个竹编篮子走了进来,篮子里放着那个刚修补好的竹编簸箕,还有一个小小的布袋子。
“王大爷,您来啦。”林野笑着打招呼。
“张奶奶也在啊。”王大爷走进来,看到张奶奶,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把竹编篮子放在桌子上。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拿着一根拐杖——不是因为腿脚不好,而是他习惯了出门拄着拐杖,说是能借力。“小林,我来把我那个簸箕的故事写下来。昨天跟邻居们说了每周三的修复交流会,大家都很感兴趣,说要过来看看。”
“太好了,人多热闹。”林野说道,“您先坐,我正在帮张奶奶誊写手帕的故事,等我写完她的,就帮您写。”
“不急不急,我先等会儿。”王大爷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张奶奶旁边,拿起桌上的竹编簸箕,轻轻抚摸着修补过的地方,眼神里满是爱惜。“张奶奶,你这手帕修得真好,这梅花绣得真精致。”
“都是小林教得好。”张奶奶笑着说道,“你这簸箕也修得不错,看不出是修补过的。”
“是啊,小林的手艺好。”王大爷点点头,说道,“我这簸箕陪了我几十年了,是我二十岁那年,跟我父亲学编竹器的时候编的第一个成品。那时候我学了半个月,编坏了好几个,才编出这个像样的簸箕。我父亲看了,还夸我有天赋呢。”
“你父亲也是编竹器的高手吧?”张奶奶问道。
“可不是嘛!”王大爷的语气里满是自豪,“我父亲编竹器的手艺在方圆几十里都有名,编出来的竹篮、竹簸箕又结实又好看,大家都抢着买。我小时候就跟着他学,每天放学回来,就坐在院子里跟他编竹器,手上都磨出茧子了。”他伸出手,手掌上确实有厚厚的老茧,是常年做手工留下的印记。
“那你肯定学了不少好手艺。”张奶奶说道。
“学了一些,不过还是比不上我父亲。”王大爷笑了笑,说道,“我父亲编竹器的时候,特别专注,不管外面多热闹,他都能静下心来。他还跟我说,做手工就像做人,要认真、要踏实,不能敷衍了事。我一直记着他的话,不管做什么事,都不敢马虎。”
林野坐在旁边,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边慢慢誊写着。他把张奶奶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写得很清楚,包括母亲绣手帕时熬红的眼睛、煤油灯的微光、小时候坐在母亲身边的场景。写的时候,他的动作很慢,时不时停下来,蘸一蘸墨汁,调整一下笔锋。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宣纸上,把墨字照得发亮,也把他握笔的手指照得格外清晰。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林野才把张奶奶的故事誊写完毕。他放下笔,轻轻吹了吹宣纸上的墨汁,让墨汁快点干透。“张奶奶,写好了,您看看。”
张奶奶连忙凑过去,仔细看着宣纸上的字。林野的字写得工整漂亮,每一个字都透着认真,故事的细节也都写得很清楚。她一边看,一边轻轻念出声来,念到母亲绣手帕的情节时,眼角又泛起了泪光。“写得真好,小林,谢谢你。把我母亲的心意都写出来了,以后我女儿回来,让她也看看,让她知道她外婆是个多好的人。”
“您喜欢就好。”林野笑着说道,把宣纸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放在旁边的晾纸架上。“等墨汁干透了,我帮您装订起来,放在活动室的书架上,大家都能看到。”
“好,好。”张奶奶连连点头,把那块浅粉色的手帕重新放进竹篮里,小心翼翼地提着。“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帮王大爷写了。明天我再过来看看,顺便把我女儿也带来,让她也听听大家的故事。”
“好,张奶奶,您慢走。”林野说道。
张奶奶笑着朝两人挥了挥手,提着竹篮慢慢走出了活动室。玻璃门被推开又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该我了吧,小林。”王大爷说道,把竹编簸箕放在桌面上,眼神里满是期待。
“该您了,王大爷。”林野点点头,拿起一张新的宣纸,放在镇纸下面固定好。“您先说说您的故事,我记着,然后慢慢写。标题您想叫什么?”
“就叫‘竹簸箕里的传承’吧。”王大爷想了想,说道,“我这簸箕不仅是我学编竹器的纪念,也传承了我父亲的手艺和教诲,这个标题合适。”
“这个标题好,有意义。”林野说道,拿起羊毫笔,蘸了蘸墨汁,“您开始说吧,我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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