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衣衫褴褛,满身风尘,脸上纵横交错着新旧伤疤。头发胡乱扎在脑后,几缕散落的发丝被不知哪来的风吹得飞扬。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踏下,脚下的符文就爆开一团炽光,托着他向前。
他手里提着把刀。
刀身残缺,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粉碎。可刀锋处流转的光芒,却凌厉得能割伤视线。那光芒与婴儿心口的七彩花共鸣着,嗡嗡震颤,震得空气都在发抖。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整座花园开始“苏醒”。
大地深处传来低沉的轰鸣,不是震动,是欢呼;像沉眠的巨龙终于等到了唤醒它的号角。所有兵器,无论刀剑还是铁镐,无论石锤还是凝胶凝聚的刃,都在鞘中、在手中轻轻震颤,发出清越的鸣响。
林雪布下的新阵图,三百六十个节点同时亮起淡蓝色光芒。不是她在催动,是阵图自己在响应,在欢迎。
婴儿站在人群最前方,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金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手心里的汗把刀柄都浸湿了。
近了。
更近了。
能看清他脸上每一道伤疤的走向,能看清他眼中深藏的疲惫,也能看清那疲惫底下烧着的、不曾熄灭的火。
叶凡在距离花园屏障最后十丈处停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树更高了,屋更固了,人眼里沉淀着他离开时还没有的坚硬。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最前面那个孩子身上。
两人隔着屏障对视。
很久,叶凡笑了。笑得眼眶发红,笑得嘴角发颤,却笑得像个终于找到归途的旅人。
他抬起左手,按在屏障上。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按!
“咔。”
林雪耗尽心血布置的外层屏障,像蛋壳般寸寸碎裂。不是被破坏,是像回到家时推开那扇从不锁的门,自然而然地敞开。
叶凡踏进花园。
第一步落地,整片大地轻轻一震。不是敌意,是亲近;像孩子扑进久别父亲怀里时,那一下用尽全力的拥抱。
他继续往前走,走过小疙瘩和岩石族人筑成的防线。石巨人们单膝跪地,石拳重重捶胸,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声响;燧石文明最高规格的迎王礼。
他走过水银族铺就的银白地毯,液态的族人微微起伏,像在行礼。
他走到林雪面前,女人把怀里那本厚厚的新阵图塞给他,哽咽得说不出话。
他走过雷虎,汉子一拳砸在他肩上,砸得实实在在,然后一把抱住他,抱得骨头咯咯响。
最后,他停在玄知树下,停在婴儿面前。
蹲下身,平视。
叶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伸出右手:那只握刀的手,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颤抖着,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
触感温热,真实。
不是梦。
“长这么大了……”他终于挤出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婴儿没说话。他伸出小手,掌心贴上叶凡的脸;摸过每一道伤疤的凹凸,摸过下巴扎手的胡茬,摸过眼底深藏的风霜。摸得很慢,很仔细,像在确认这个人的每一寸都真实存在。
然后,他向前一步,小小的手臂环住叶凡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爸爸。”
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却每个字都清晰:
“欢迎回家。”
叶凡浑身一颤。
他猛地收紧手臂,把儿子整个搂进怀里,搂得那么紧,紧得像要把错过的所有时光都挤进这一个拥抱里。他把脸埋在孩子小小的肩膀上,肩膀剧烈地抖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没有眼泪掉下来;或许早已在路上流干了。但那种震颤,比任何哭声都撕心裂肺。
周围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玄知树叶的沙沙声,只有篝火噼啪的轻响,只有不知谁压抑的抽泣。
许久,叶凡抬起头。
他抱着儿子站起来,转向这片他离开了太久、却一直拼命要回来的土地。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老的,少的,熟悉的,陌生的,人类的,异族的;最后落在红鲤的刀上,落在刀鞘顶端那两个字上。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仿佛要把整个花园的气息都吸进肺里。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声音炸裂般响彻天地:
“我回来了!”
“从今天起;”
“这个家,咱们一起守!”
“谁来;”
“揍谁!”
最后两个字吼出的瞬间,他手中那把残破的刀骤然爆发出冲天的七彩光柱!光柱贯通天地,与婴儿胸口的七彩花共鸣震颤,与红鲤刀鞘上的光芒遥相呼应,与整座花园的地脉、阵图、所有生灵的存在共鸣!
那不是力量的炫耀。
是宣告。
向这个世界,向那些躲在暗处窥视的眼睛,向所有已知和未知的威胁宣告:
守护者,归位了。
欢呼声在这一刻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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