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疾风骤雨般的两个时辰,缱绻过后,夏嬉嬉只觉灵气充盈,当晚返回宫殿批阅奏折至深夜,竟是毫无倦意。
玄冥亦没就寝,在她身旁的逍遥椅上半仰着,手持纸笔随意涂画。
“在画什么?”夏嬉嬉探头问道。
玄冥抬眸一笑,将手中画本摊于案边,一页页翻与她瞧:“你忙碌的这会儿,我已给你画了两幅小像,又绘了几样宴请族人游乐的安排,有马场骑射、林间围猎、野味盛宴,还准备在下方残金身的居处办一场灯会。”
夏嬉嬉凝着那两幅她伏案理政的娴静侧影小像,出了片刻神,才略翻了翻那几张游乐图样,问他:“怎突然想着要宴请族人玩乐?”
“你接下来多半又是数日睡不着,忙完政务,也该寻些乐子放松放松。别学那明檠,只晓得一味做事,还带着族人一同忙得热火朝天,平白少了多少闲趣?”玄冥语气悠然。
夏嬉嬉“噗”地笑道:“他若不做那许多事,我更没工夫陪你玩了。其实早前,我也想着置办些热闹戏局,宴请族人出来消遣。可有人谏言,说我若是主动替他们寻乐子,只怕他们更没心思生养、繁衍族嗣,便作罢了。”
“别偏听这等信口胡诌,我常见全金身幻到下方环形陆地,参与残金身的市集买卖。有的索性飞出幻薮,往凡间热闹处逍遥。他们若能在幻薮玩得高兴,心无旁骛,保不定便能安居乐业,养儿育女,反倒于族嗣有助益。”玄冥缓缓道来。
夏嬉嬉托着腮想了想,莞尔道:“此事依你,我这便写下手谕,缺什么只管找钱老要去。”
话罢,提起朱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了御旨,递与玄冥。
半个月后,幻薮上方全金身居住的内圈地界,在玄冥的巧妙筹设下,增添了许多活跃欢乐的气氛。
族内的男女老少,几乎天天聚在一处,或赛马狩猎;或品茗作诗;或歌舞宴饮、共享美酒佳肴,一时间好不热闹。
一日午后,玄冥化作龙身,载着刚歇过晌的嬉琋,在宫殿上空盘旋闲逛。
宫殿门前的空地上,搭了球场高台,两队士兵分列两侧,正你来我往,奋力蹴鞠。呐喊声此起彼伏,场面喧闹欢腾。
金元宝抱臂立在宫殿大门口,面色不豫地望着乘在龙背上,满面笑容的嬉嬉。
“瞧什么呢?”宋乾从殿内走出,佯问道。
“欣赏女王的威风坐骑。”金元宝撇着嘴悻悻道。
宋乾不由一笑:“你敢说龙君是坐骑,小心他哪天又使暗招治你。”
“哼!”金元宝冷嗤道,“他暗地里干的事还少么?神不知鬼不觉,便把我娘子哄走了,也不怕背后遭人非议!”
“如今全族上下皆被收拢,谁来非议?”宋乾接话,“只不过……我原以为他是孤傲冷漠的性子,哪承想竟这般圆滑处事!确实好手段,不亏是活了数千年的老谋深算。”
明檠就站在他俩身旁,举目观看场上的鞠球盛况,闻言侧过头来,善意提醒道:“二位大人慎言,玄冥看似大度,实则有些话传入他耳中,还是会有几分计较的。”
说完,话锋一转,扬眉道:“其实我对他也颇有意见,近来族人被他带着吃喝玩乐、不务正业,耽搁了诸多要事。再这般下去,必定有碍幻薮运转,届时我得上禀女王,好好参奏一番!”
玄冥在上空闻听此言,当即载着嬉琋飞至殿门前,以龙声对明檠道:“有何不满,不妨当面与我说,休要在背后搬弄是非。”
不待明檠回话,便纵身一跃,闪着金光又入高空。
但明檠的只言片语还是飘进了夏嬉嬉耳中:“……劝说数次,你何曾当回事?如今除了女王,还有谁的话你肯听?没指望你为幻族振兴尽力,至少别添乱……”
听至此,她不由叹道:“明檠这话说得有点重了,我抽空寻他谈谈,替你辩解几句。”
“莫要理他,”玄冥不以为意道,“不是所有幻都同他一般,一心扑在建功立业的事上。对大多数幻来说,适时放松玩乐很有必要,有时玩得尽兴了,才有心思去应对那些枯燥乏味,却不得不做的正务。”
“嗯……你所言甚是!”夏嬉嬉随声附和着,懒懒趴到龙背上,打了哈欠道,“我就是这样的。”
不觉间,她沉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在寝宫的床榻上。
刚要起身,忽感脑袋一阵晕眩,腹中隐隐作痛,似是月信要来了。
她估算了下日子,连忙下榻,踉跄走至衣橱,翻出月事带与手炉,进浴房更换。
待收拾妥当,捧着手炉出来,迎面撞见玄冥,索性往他怀里一歪,皱眉轻哼道:“好冷,你抱我暖会儿。”
玄冥眉眼低垂,噙着笑意瞧了瞧她,随即将人抱回床上安置。
夏嬉嬉裹着厚软的被褥,手揣暖炉,缩在玄冥怀中,仍是感到寒冷透骨,禁不住瑟瑟发颤。
玄冥搂紧她,心疼又无奈,低声与她商议:“你筑基期尚未过,又逢月信,待在幻薮只怕难熬得很。方才我便察觉到你体温有异,暂渡了少许修为,却不好一次渡得太多。要不还是去凡间待几日?会舒坦些。”
夏嬉嬉起先仅是觉着冷,继而肚子愈发痛得厉害,难捱地“哎哟”了两声,应道:“好,去凡间,也就……三五天的工夫,耽搁不了……多少事。”
话音未落,玄冥已取过床头的紫貂皮斗篷裹住她,旋即身形一闪,瞬移至宫外高空,朝凡间飞去。
守在宫殿大门两侧的紫锋与紫烈,眼看着玄冥带女王将要飞离幻薮,连忙散出辉光跟了上去。
恰逢金元宝送宋乾回凡间,在幻薮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忽见玄冥抱着嬉嬉从面前疾掠而过,不禁心生疑惑,拦住随在后头的紫烈问:“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属下尚不知,属下的职责是随护女王安危,还请金大人行个方便。”紫烈拱手急道。
“行,你去吧,仔细点啊!”金元宝嘱了句,侧身放紫烈离去,又转头问宋乾,“要不要跟去瞧瞧?”
“我方才瞥见嬉嬉的脸色不太好,”宋乾语带担忧,沉吟道,“且他们像是赶往凡间。”
“那更得去了!”金元宝一听这话,也没心思与他闲扯了,倏尔黑光一闪,立即追了上去。
宋乾本就要回凡间,便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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