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长生把芯片残片放进读取槽时,指节在金属边缘停了一下。那块从焚车残骸里扒出来的存储模块,表面氧化得厉害,接口处有火烧过的焦痕。技术科说没法读,上级直接下了禁令。
他没回话,只把证物袋收进包里,带回了法医中心地下暗室。
这间屋子不在登记名单上,门用的是老式机械锁,墙上挂着一台九十年代军用解码仪,是他妹妹留下的东西。电源接通后,低频脉冲信号一点一点往芯片里送。屏幕起初是乱码,后来开始跳出零散数据帧——时间戳、坐标点、设备编号。凌晨三点十七分,第一段完整定位记录浮现:起点安和康复中心,终点恒安置业总部地下二层。
37次往返,时间跨度从2015年到2018年,每七天一次,误差不超过两小时。
他把数据导出来,发给周正仁。
手机响得很快。
“搜查令批了?”令狐问。
“卡住了。”周正仁声音压着,“材料递上去,系统弹出‘机密级’标签,权限不够。我打了三个电话,没人接。”
令狐盯着屏幕上的轨迹线。这些数据不是随机移动,更像是定期运输。而终点那个位置,恒安置业地下二层,在备案图纸上标注为“设备储藏区”,可电力负荷数据显示,日均用电量是普通车库的四倍以上。
他调出ZH-3添加剂的稳定性报告。这种成分在常温下易分解,必须储存在18±1℃、避光密封环境中。翻到温控日志页,恒安地下车库的温度曲线整整齐齐贴着18度上下波动,连续三年无偏差。
“不是车库。”他说,“是仓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去找维修记录。”周正仁挂了。
令狐转身打开多光谱扫描仪。吴茵送来的那张1998年湿地工程图平铺在操作台上,纸面发黄,边角卷曲。她昨天打电话说,父亲当年参与项目时,提过一个没对外公开的临时站点,但档案里查不到。
扫描仪逐层成像。可见光下什么都没有,红外波段也没发现异常。切换到紫外偏振模式时,底层铅笔痕迹慢慢浮现——一组极淡的坐标网格,横轴标B7,纵轴写Sub。
他把坐标输入市政地理系统。
定位落在现在恒安总部的地基范围内。进一步查1998年备案记录,该区域登记为“临时物资中转站”,但建设许可由宏远市政单独申报,未纳入主体工程档案。负责人是赵德海。
名字对上了。
周正仁的电话又来了。
“维修记录查到了。”他说,“地下二层电路检修,过去五年都是同一家公司做的——净安环保。合同编号、付款流水都走明账。”
“谁名下的?”
“法人代表姓秦,是秦守业外甥。”
令狐没出声。这个名字最近频繁出现在边缘线索里,像一根线串着几块碎玻璃。他把芯片定位时间轴拉出来,和维修日志对照。每次检修日期前后,H-07编号牌都有一次进出恒安地下的记录。
规律太整齐。
不是巧合,是流程。
他把三组数据并列:芯片轨迹显示周期性运输,温控参数符合特殊存储需求,工程图坐标指向原始地下结构。现在缺一个连接点——能把这三条线拧成一股绳的具体行为模式。
答案出现在物业交接班日志里。
每次检修结束,都会有一辆净安环保的工程车从地下出口驶出,车牌号固定,车型为封闭式厢货。载重传感器记录显示,离场时车辆自重平均增加1.2吨。
运进去的是人或设备,运出来的是东西。
令狐翻到H-07尸检报告第14页。颅骨颞骨沉积区有微量ZH-3残留,形态呈定向渗透状,说明接触过程是被动的、持续的,且发生在封闭空间内。结合胃部检出的改良配方,死者生前长期暴露于该环境。
他重新调出芯片数据,把37次定位按时间排序。第七次、第十四次、第二十一次……每隔七次,轨迹终点停留时间都会延长三小时以上。这个节点与维修日志中的“深度线路排查”完全重合。
有人借检修之名,定期转移某种需要恒温保存的物质。
而H-07,曾被带入那个空间。
手机震动。周正仁发来一张截图:净安环保近三年车辆进出登记表。所有标注“深度排查”的行程,出发地均为安和康复中心外围停车场,时间集中在清晨六点至七点之间。
令狐把这张表和芯片数据叠加。吻合度百分之百。
他起身走到档案柜前,抽出一卷未归档的旧市政通讯录。北光药业的外包安保名单在第23页,G-7编号对应的人员信息已被涂黑,但姓名首字母和入职年份还在。比对安和康复中心早期值班表,同一人曾在两个系统同时出现,间隔不到三个月。
链条开始闭合。
他正要拨号,吴茵来了电话。
“我翻到了父亲的手记复印件。”她说,“里面有一页提到‘B7区设双层隔离,入口需双认证’。他还画了个符号,像是锁孔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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