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医院的探视时间从下午三点开始。
梁承泽提前十分钟到达,站在玻璃门外时,忽然意识到自己忘记带什么东西。不是探视需要的物品——事实上他也不知道探视一只术后猫需要带什么——而是一种心理准备。早晨那种“必须救它”的冲动已经褪去,现在只剩下面对结果的清醒:他签了字,垫了钱,这只猫在某种程度上成了他的责任。
护士认出他,微笑着招手让他进去。“它恢复得不错,麻药刚过,还有点蔫,但生命体征稳定。”
治疗室里,那只玳瑁猫被安置在一个单独的笼子里,左后腿缠着绷带,戴着伊丽莎白圈——那个防止舔舐伤口的喇叭形项圈让它看起来既可怜又有点滑稽。它侧躺着,眼睛半睁,看到梁承泽时耳朵动了动,但没有其他反应。
“它叫什么名字?”护士问。
梁承泽愣了一下。“还没名字。”
“那你得想一个了。”护士笑着说,“救助表上要填的。”
他凑近笼子。猫的眼睛是琥珀色带点绿,像深秋的池塘。毛色是典型的玳瑁色块:黑、棕、黄交错,没有规律,像打翻的调色盘。“就叫……调色盘?”他试探地问。
护士噗嗤笑了:“好随意的名字。不过也行,反正它是你的猫了。”
“我的猫?”梁承泽重复道,这个词组合在一起有些陌生。他从未真正拥有过宠物,连小时候养的蚕宝宝都没活到结茧。
“救助表上你填了住址和联系方式,原则上你就是它的第一责任人。”护士解释,“当然,如果你不能养,也可以等它恢复后找领养。但看它这毛色……”她顿了顿,“玳瑁猫领养率比较低,很多人觉得不够‘好看’。”
梁承泽看着笼子里那个小小的生命。它的呼吸很轻微,腹部规律地起伏,缠着绷带的腿偶尔抽搐一下。就在昨天,它还在街头为生存挣扎,现在却躺在这里,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决定而改变了轨迹。
“我先照顾它恢复吧。”他说,“之后的事……再说。”
护士点点头,递给他一张注意事项清单:如何喂药,如何更换绷带,如何观察感染迹象,以及一袋处方猫粮和消炎药。“今天可以先带回去,但需要安静的环境。最好能隔离在一个小房间,减少应激。”
梁承泽接过那袋东西,感觉手里沉甸甸的。不只是物品的重量,还有一种具体的、无法推卸的责任的重量。
离开宠物医院时是下午三点四十。他抱着一个临时买的航空箱——猫在里面安静得出奇——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动,是篮球队群的消息。王教练发了新的训练安排,从今天开始每晚加练一小时,重点演练二三联防的轮转换位。大刘抱怨说晚班调不开,小陈发了个“拼了”的表情包。老周没说话,只是发了个握拳的图标。
梁承泽低头看看箱子,又看看手机。今晚七点的训练,现在回去安置猫,处理一些工作邮件,再赶去球场,时间刚好。但如果猫有什么状况呢?如果它不吃药呢?如果它应激反应严重呢?
网约车来了。司机帮忙把航空箱放在后座,随口问:“宠物啊?猫还是狗?”
“猫。”梁承泽简短回答。
“我女儿也养猫,可费钱了。”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箱子,“不过她说,累了一天回家,有猫在门口等着,什么都值了。”
梁承泽没接话。他想说他不是“养猫”,只是“暂时照顾”。但解释起来太复杂,索性沉默。
车子穿行在下午的城市里。阳光斜照,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梁承泽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行人、店铺,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在这同一座城市里,无数人正过着各自平行的生活。有人像他一样刚救了一只猫,有人正在为一场篮球赛拼命训练,有人在为生计奔波,有人在为爱情烦恼。这些生活线偶尔交叉,比如他和老周、和这只猫,然后又会分开,继续延伸。
但交叉的那一刻,会留下痕迹。
回到出租屋时是四点二十。
梁承泽小心翼翼地把航空箱放在地上,打开门。猫没有立刻出来,只是在黑暗中警惕地观察。他按照护士的指示,把准备好的纸箱窝——垫了旧毛衣和尿垫——放在墙角,旁边摆好水和猫粮,又把猫砂盆放在尽可能远的对角。
然后他退到房间另一头,坐在床上等待。
五分钟过去了,猫依然没动。他想起自己还有工作邮件要回,于是打开笔记本电脑。刚登录邮箱,航空箱里传来窸窣声响。他余光瞥见,那个玳瑁色的小身影慢慢挪了出来,先是谨慎地嗅了嗅地面,然后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向纸箱窝。
它没有进去,而是绕着窝转了一圈,又去猫砂盆边闻了闻,最后在食盆前停下。低头,小口地开始吃猫粮。
梁承泽松了口气。肯吃东西,就是好迹象。
他继续处理邮件。其中一封来自总监,关于上午的提案:“客户反馈整体认可,但对价格敏感度部分有疑问。请补充竞品分析数据,明早给我。”措辞比当面时温和些,但任务明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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