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血红色的天平徽记在屏幕中央缓慢旋转，像某种古老的图腾，又像某种警告。
赵天豪盯着屏幕，脸上瞬间闪过混杂的情绪——先是狂喜，然后是希望，最后定格成一种近乎谄媚的急切。他握着枪的手微微放松，对着屏幕嘶声道：“皇甫先生！您终于——”
“安静。”
一个声音从加密设备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不是赵天豪那种嘶哑的咆哮，也不是陆尘带着痞气的平静。那是一种……优雅、平稳、带着某种精密机械般质感的声音，像大提琴的最低音，沉缓地碾过空气。
声音不大，却让赵天豪瞬间闭嘴，连呼吸都压低了。
陆尘站在原地，左手枪口依旧对着赵天豪，但眼睛已经转向了屏幕。
那个声音继续说，不疾不徐：
“‘判官’。”
两个字，念得清晰，像在品味什么。
“你很有趣。”
陆尘没说话。他肩上的伤口疼得厉害，血顺着胳膊往下滴，但他站得笔直，只是微微歪了歪头。
屏幕上的徽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中间只有一个隐约的、背光的轮廓——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个坐着的人形，姿态放松，手指交叠放在身前。
“从你审判第一个‘霸座者’开始，”那个声音——皇甫严的声音——继续道，“我就在观察。你的手段很直接，很……粗暴。但也有效。”
陆尘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失血有点哑，但语气没变：
“你是那个‘H’？”
屏幕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羽毛扫过琴弦。
“你可以这么认为。”皇甫严说，“不过现在，我更想和你谈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赵天豪已经没用了。他太张扬，太愚蠢，惹了不该惹的人——也就是你。按照公会的规矩，这样的成员，该被清理。”
赵天豪的脸瞬间惨白：“皇甫先生！我……我为公会做了那么多！那些货！那些账——”
“闭嘴。”皇甫严的声音冷了一度，“失败者，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赵天豪张着嘴，像条被扔上岸的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陆尘看着这一幕，扯了扯嘴角。
他抬起左手，用握枪的手的小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对着屏幕说：
“你说啥？信号不好，没听清。”
屏幕里的轮廓似乎顿了一下。
但皇甫严的声音依旧平稳：“我说，赵天豪是弃子了。你可以随意处置他。作为交换……”
他停住，似乎在观察陆尘的反应。
陆尘没反应。他只是看着屏幕，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像刀。
“作为交换，”皇甫严继续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邀请的意味，“我代表‘罪徒公会’，正式向你发出邀请。你这样的能力，这样的……胆识，不该浪费在这种小打小闹上。加入我们，你可以得到更多——资源，情报，以及，真正的权力。”
密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陆尘伤口滴血的声音，嗒，嗒，嗒。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模糊的轮廓，脑子里闪过一堆念头：这货声音挺好听，名字也挺装逼，但说的话真他妈扯淡。
他在心里冷笑：皇甫严？名字挺装逼，不知道抗不抗揍。
然后他开口，对着屏幕，一字一句：
“不好意思啊。”
“我这人，野惯了。”
“不习惯，给人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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