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方向来的人进了值房,这个消息压在院子里,没有人立刻开口。
宋瑶站在正堂,手指压在桌沿上,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过了一遍。她今早离开行宫,不到两个时辰,行宫方向的人就出现在关押那个女人的值房外面。这个速度,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有人一直在等着她离开。
陆行舟先开口,问那个来报信的人,行宫方向来的车,车上下来的是几个人,穿什么打扮。
来人说,他没有靠近,只远远看见,下来两个人,穿的是便服,不是宫中内侍的装束,但走路的姿势和寻常人不一样,腰背挺直,步子很稳,像是练过的。
老郑在角落里动了一下,说了一句话,说瑞王府的人在渝州城里有两套人手,一套是明面上的护卫,另一套是穿便服的,专门做不方便摆在台面上的事。
宋瑶把这句话记下来,转头看向陆行舟。
陆行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封信重新折好,压在掌心,手指在信封边沿停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一件事:太妃在行宫,皇帝随驾,太后寿辰将近,宫宴的筹备已经开始,渝州这边的行宫会承接一部分御膳的备料,这是每年的惯例。
宋瑶没有立刻明白他说这句话的用意,但她把它记下来了。
余氏把短棍搁在桌上,说了一句,说被扣在值房里的那个女人,若是和举荐宋瑶入宫的那条线有关,瑞王府的人现在去见她,要么是审问,要么是灭口,不管是哪一种,都不能再等了。
这句话说完,院子里的气氛又紧了一层。
宋瑶在心里把眼下的局面过了一遍。值房不是官府的地方,官差管不着,她自己今早刚从行宫出来,若是现在出门,行踪全露。但若是什么都不做,值房里的那个女人,很可能在天黑之前就没了。
她想到陆行舟刚才说的那句话,想到太后寿辰,想到宫宴,想到太妃临出门前问她的那个眼神。
她开口,问陆行舟,宫宴的御膳筹备,行宫这边通常是谁在主持。
陆行舟说,是行宫的内务总管,但太妃在的时候,太妃身边的女官会介入,最终的食单要经太妃过目。
宋瑶把这条线在心里走了一遍,说,她想再进一次行宫。
余氏立刻皱眉,说她今早才出来,这时候再进去,太明显。
宋瑶说,不是现在,是以宫宴备膳的名义,正大光明地进去。她今早在御前的表现,皇帝说头痛轻了,这件事太妃是知道的,若是太妃有意让她参与宫宴的养生御膳筹备,这个机会不需要她去争,太妃会主动开口。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把接下来的话在心里压了压,没有全说出来,只说了一半:宫宴是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场合,有些东西,在那个场合呈出来,比在任何地方都要稳。
陆行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他把手里那封信重新展开,看了一眼信上的印记,又合上了。
老郑这时候开口,说他有一件事要说,说当年老侯爷进山谷之前,除了那封匿名信,还有一个人曾经单独来见过他,那个人他只见过一面,但他记得那个人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玉佩的形状,和他今日在陆行舟手里看见的那封信上的印记,是同一个样式。
正堂里的气氛骤然一变。
宋瑶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两遍,感觉到那种收紧的感觉又回来了,比之前更深。她没有立刻看向陆行舟,只是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慢慢转过身,把老郑的神情看了一遍。老郑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陆行舟的,不是试探,是陈述,像是把一件压了很久的事终于说出来,说完之后,他把目光移开了,落到地面上,没有再看任何人。
陆行舟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把那封信重新折好,放进袖口,说了一句话,说老郑今日不能回果园,果园那边已经有人在盯,他若是回去,就是自己走进去。
这句话把老郑的问题压了下去,但宋瑶知道,这件事没有结束,只是被暂时搁在一边。
就在这时,系统弹出了一条新提示,宋瑶没有料到它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关键决策节点,宫宴场景符合「集体食疗」触发条件,若宿主能在宫宴中为五名以上食客提供有效食疗服务,可解锁「璇玑秘方」关联手记的具体藏匿地点,当前积分余量支持一次高强度复合食方制作,建议提前备料。
宋瑶把这条提示在心里压下去,手指在袖口边沿停了一下。
她转身走进厨房,把灶上的火重新点起来,开始备料。余氏跟进来,站在灶台边,低声问她在想什么。
宋瑶没有立刻回答,把手里的食材分拣了一遍,才开口,说她需要一样东西,是一种能在人高度紧张时稳定心神、使人思路清晰的食方,不是让人昏沉,是让人在极度压迫的环境下,仍然能够清楚地说出自己想说的话。
余氏沉默了片刻,说:“你是在想那个值房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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