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什么意思？”
一句古怪的广告词果然引来了好事者，那是两位衣冠楚楚的美国人。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高凡笑吟吟地迎上前去，“众所周知，中国是全球稀土储量最高的国家，尤其是离子吸附型重稀土，目前只在中国发现，全球的重稀土冶炼企业使用的都是中国南方泽山市出产的稀土原矿。
“这位先生就是中国泽山稀土精炼厂的负责人，他们生产的高纯度稀土氧化物完全来自于自有矿山，没有经过中间商的盘剥，所以价格更为低廉。
“而且，由于使用的是自有原料，他们从选矿阶段开始就可以做到精益求精，只选用高纯度的头道稀土母液，从而确保稀土产品的质量远胜于同行企业。”
“这个说法倒是有点意思。”两名美国人中个子稍高一些的那位点头道。
“中国富有稀土，我是知道的。可是我从来不知道中国人也能提炼高纯度稀土。”个子矮一点的直言不讳地说道。
“这只是因为铁幕的缘故罢了。”高凡轻描淡写地说，“事实上，中国在50年代就已经掌握了全球最顶尖的稀土冶炼技术。只是因为铁幕的缘故，中国的稀土产品一直没有在西方市场上销售。”
“我们国家拥有100多项关于稀土冶炼的国际专利，这是可以查到的。”站在旁边充当背景墙的裴恒学鼓起了勇气，给高凡做着补充。
“那么，我想知道，你们的最高级别的氧化钇纯度是多少？”对方问道。
“我们可以做到5N级，但需要根据客户的要求定制。一般情况下，我们提供的是4N级的氧化钇。”高凡答道。
“4N级的氧化钇，你们的价格是多少？”
“每吨8万美元。”
“到岸价？”
“离岸价。”
“99%的镧金属可以提供吗？”
“可以根据客户的需求定制，每吨6万美元。”
“你们可以提供样品吗？”
“如果您能留下公司的地址，我们可以为你们邮寄样品。4N级的氧化钇每磅60美元，镧金属每磅45美元，这是含邮费的价格。”
双方留下了地址，并现场交纳了样品费用，然后拿着高凡开具的回执以及泽炼厂的产品资料离开了。
裴恒学看着对方的背影，再看看手里的美钞，眼睛里闪动着欣喜的光芒。
“小高，你觉得，他们会对我们的稀土感兴趣吗？”裴恒学问道。
高凡笑着指指他手里的美钞，说道：“你觉得，人家给你105美元，就是为了跟你逗闷子的？”
“那当然不是。”裴恒学赶紧把钱收起来。
他甚至在琢磨，回去之后要不要申请把这105美元的现钞用相框装起来，挂到泽研所的荣誉室去，这可是零的突破啊。
邮寄样品这种事情，裴恒学是懂的，过去泽研所也给国外客商邮寄过稀土和钨矿砂的样品，对方需要对样品进行检测，还要根据样品的特性评估自己的生产流程。
一般情况下，到了需要邮寄样品的程度，对方的购买意向就已经是十分明显了，差不多有一半的情况是会成交的。
当然，这也与中国企业的实诚是相关的，样品的品质与宣传的口径完全一致，客户当然是会满意的。
“小高，你太了不起了。”毕连生凑上前来，半是恭维半是嫉妒地说道。
他想起高凡此前说过稀土产品会有人主动来询问，而光刻胶没有这样的可能性。现在看到高凡的预言成真，他在替裴恒学高兴之余，内心难免有几分自怨自艾。
高凡谦虚道：“哪里哪里，主要是裴所长他们的产品过硬，物美价廉，人家看一眼就相中了。”
“酒香也怕巷子深呢。”毕连生道，“做生意还是得会吆喝，就你刚才说的那个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还有什么自有原料、精益求精，我看到那两个美国人分明就是被你说服了。”
“对对对，我也觉得他们是听了你的话，才对我们的产品感兴趣的。”裴恒学也补充道。
刚才那会，高凡忙着编词来忽悠人，没有太关注对方的表情。毕连生、裴恒学二人可是看得真真的。
俩美国人一开始只是被展台上贴的那句“没有中间商”给吸引住了，停下脚来看一眼而已，听过高凡的忽悠，俩人的兴趣明显就上来了。
“这叫广告。”高凡道，“你们去看那些外国公司的展台，他们都是绞尽脑汁设计广告语的，目的就是用最短的时间、最直接的方法，让客户了解到他们的优点。
“就比如裴所长的稀土，最大的竞争力就是拥有原料产地的优势，但如果你不刻意强调，客户可能就注意不到。”
“可是，你说我们的原料便宜也就罢了，你还说我们能够在选矿阶段就精益求精，这个就有些夸大了吧？我们用的混合稀土，和出口的混合稀土其实也没啥区别的。”裴恒学说道。
高凡道：“这就是广告的另一个特点了，那就是洗脑。你别管事实是什么，只要你敢于反复地对客户进行洗脑，最终客户就会相信。就比如你在国内的时候，看到那些广告说某某产品誉满全球，你觉得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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