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无菌操作，有时候真的只是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无菌区边缘，就被判定严重违规，整个操作重来。我们知道无菌重要，可有时候紧急抢救，难免有点小疏忽……系统能不能区分一下‘重大污染风险’和‘轻微瑕疵’，给出不同的纠正建议？”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最实际的问题。没有抱怨设备不好，反而都对设备带来的提升赞不绝口，但也都清晰地指出了它的局限，它像一位严厉但沉默的考官，能精准地揪出你的错误，却吝于给出通往优秀的诀窍和心法。
对于有高年资医生带教的医院，这可能只是辅助工具；但对于这些缺医少药、高水平带教资源匮乏的基层单位来说，这就成了瓶颈。
张凡认真听着，不时点头。他听出来了，这些基层医生是真心想学好，也看到了设备的巨大价值，他们的困惑和渴望，恰恰说明了这套系统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也说明了基层对高质量、可及性强的医疗培训有多么迫切的需求。
不过心里也叹了一口气，基层实在是太缺乏实战操作了。
“胖子，”张凡转过头，看向已经臊眉耷眼站起来的胖子，“你怎么说？这些问题，菊花厂那边有方案吗？”
胖子擦了擦汗，这回表情正经了不少：“院长，大家说的，句句在理。不瞒大家，这套系统，目前最成熟的部分，恰恰是最基础、最标准化的操作训练。
为什么？
因为国家有统一的《临床技能操作规范》，各大医学院校、规培基地积累了海量的基础教学数据和视频资料。
菊花厂就是把这些规范和数据喂给系统，让它学会了判断对错，建立了基础的力反馈模型。所以，大家练基础，提升很快，系统扣分也准。”
他走到一台设备前，拍了拍：“但是，一旦超出这个基础规范范畴，涉及到更精妙的操作技巧、个体化差异处理、临床经验判断……比如刚才大家说的，如何又快又准地找阑尾，如何把握清创的度，如何在不同情况下优化穿刺手法……
这些，往往依赖高年资医生的手感、经验和临床思维。这部分数据，太少了，也太难量化了！”
胖子叹了口气，有点无奈：“我们和菊花厂也想开发更高级的专家模式、技巧提示、临床决策树功能。
可这需要海量的、高质量的专家操作数据。
不是录像，是要能捕捉到专家操作时每一丝肌肉的发力、角度的微调、时机的把握，还要关联到实时的患者影像和解剖结构数据。
这需要顶尖专家花费大量时间，在特定的、布满传感器的模拟人或者真实手术（有特殊设备记录）中重复操作，积累数据。成本高，耗时长，专家时间也宝贵。
所以……这部分功能，开发的进度，确实比较慢。”
他看向张凡：“院长，您是最顶尖的外科专家，您应该最清楚，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是千百台手术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和直觉。想把这种直觉变成系统能识别、能教授的数据和规则，难啊！”
张凡没说话，他走到那台练习阑尾切除术的设备前。“我试试。”
周围的医生护士们瞬间兴奋起来，又带着巨大的好奇和期待。
设备被重新初始化，选择了阑尾切除术-高级模式。张凡戴上力反馈手套，拿起虚拟手术刀和分离钳。
屏幕亮起，一个模拟的急性阑尾炎患者腹腔三维影像出现，阑尾肿胀，周围有少量渗出。
张凡没有立刻动手，他先是操控虚拟器械，在腹腔内轻轻地探查了一下。系统立刻给出反馈：“探查动作符合规范，力度轻柔。”
然后，他并没有像常规教学那样，直接去顺着结肠带寻找。他的虚拟器械在右下腹区域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极其精准的轨迹滑动、轻触，仿佛在感知虚拟组织的质地和空间关系。
几秒钟后，他的分离钳停在了一处看似平常的腹膜皱襞处，轻轻一挑——肿胀的阑尾末端赫然显露！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远比常规寻找快得多。
系统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进行复杂的运算，然后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字：“探查路径高效，目标定位迅速。操作评分：95分（优秀）。备注：疑似运用了高级解剖定位技巧与空间感知能力，当前系统模型无法完全解析与教学。”
“哇！”围观的医生们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叹。太快了！太准了！他们练了几天，找阑尾都要花上一两分钟，还经常找偏。张院这简直像是开了透视眼！
接着是游离、结扎、切除、缝合。张凡的操作行云流水，力度、角度、节奏都控制得妙到毫巅。结扎时，虚拟线结的松紧度被系统判定为完美。缝合时，针距、边距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打结利落。每一个步骤，系统给出的评分都是优秀或接近完美。
短短七八分钟，一台模拟的阑尾切除术完成。综合评分：98分。系统甚至弹出了一个很少见的金色成就框：“大师级操作！建议将此次操作数据提交，用于优化高级训练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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