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李臻跟谢二狗讲了大概情况，只说让他再去一趟空瞳山，然后听吩咐就行。
李臻说话，二狗自然不疑。
等车再次停在空瞳山的废墟脚下时，天色已暗，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
朱墨佝偻着背，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二狗第一眼没认出朱墨，是在李臻的提醒下才恍然大悟，憋了一天的苦瓜脸才有点喜色：“朱老爷子！好久不见！”
但朱墨只是微微颔首，没有一点笑模样，二狗这才收敛笑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毕竟前几天自己刚把空瞳山给毁了，还把人家家主给杀了，现在跟空瞳山的人嘻嘻哈哈确实不合适。
晓光站在众人身后，垂着眼睛抱着胳膊。
夜风寒冷，二狗把中山装脱下，披在了晓光身上，轻声问道：“要不...你在车上等着？”
晓光抬头轻轻摇晃两下，本该在夜色中熠熠发光的银色的眼睛此时却如此昏暗。
二狗顿感心疼，下意识抿住嘴唇来回舔了两下。
他想拉晓光的手，但早没了在特异局总部时的勇气。
老白越看越来气，又翻了谢二狗一个大白眼。
几人在夜色中上山，再次走进合金大门，来到那扇门前。
二狗意外的看着朱墨，又看向李臻：“就是这里？”
这不就是间卧室的门么，但看朱墨和李臻严肃的神情，二狗的心也紧张起来。
这次进入的人除了李臻，还有谢二狗。
其他人都在外面候着，晓光远远跟在队末，依旧垂着头一言不发。
谢二狗起初还有些担心晓光，但进入房间之后，这一切担心便被震惊所代替。
房间门虽小，里面空间可不小。数百平米的空间，发出噼啪机械响动的控制台便占了三分之二，而在那控制台之上，则是一个巨大的营养罐，罐中盛满绿色溶液，其中漂浮着一个脑子。
一个比大象还要大的脑子。
脑子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管线，乍看竟跟水母有些相似。
还不等二狗从震惊中苏醒，控制台便响起了冰冷的合成声：“谢二狗，我说过，后会有期。”
二狗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个巨大的脑子，偏过脸皱起眉头，但下一刻，他的眼睛睁大，嘴也不自觉的张开。
一个不可能的事此时变成了可能。
二狗的嘴唇开合半天，才说出几个字：“你是...姚瑶？！”
“是的。”
得到对方的答复后，二狗惊呆了，他往后倒退了两步，险些坐在地上。
二狗第一时间看向李臻，希望从他那听到不一样的答案，但无论是李臻的表情还是神态，都证明眼前这个脑子就是姚瑶，或者说，这就是姚瑶的大脑。
他想说你不是死了吗？但光看这颗在溶液漂浮中的大脑，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二狗语无伦次，他有太多想问的，就导致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你...你怎么会...”
但姚瑶的选择是不废话，直接切入正题：“这个世界要毁灭了，我观测到了未来。”
然而她的下一句话更加劲爆：“谢二狗，现在，彻底吞噬我，毁掉这里。”
谢二狗更加震惊，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幻术控制了。
“你没中幻术。谢二狗，你仔细听，我只说一遍。”
机器合成音不急不缓的往外蹦，用滑稽的节拍陈述一件恐怖至极的事情：“我观测过无数个未来，但无论人类如何挣扎，最后都会以全灭作为结束。”
“不过还剩一个可能。”
“那就是彻底消灭我这个可以观察到未来的单位，因为我无法观测到消灭我之后的未来，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打破必死的结局。”
二狗不停眨眼，这些话已经完全突破了他的认知：“我...我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你还跟以前一样傻逼。”
合成音安静了两秒半，又再次响起：“换个直接点的说法，你现在必须吞噬掉我，否则你、李臻、晓光，你所有重视的人都会死。就像在川城那样，你无法阻挡一切的发生。”
二狗望着在营养罐中漂浮的巨大脑子，轻声问道：“所以在你观测的未来里，我最后吞噬掉你了么？”
“你必须吞噬掉我，否则我就把你藏晓光内裤---”
“好了大姐别说了，我吞，我吞还不行...”
二狗脸都绿了，大声阻止，急忙将手贴在营养罐之上苦着脸道：“再次见面，连寒暄都没有，上来就要我吞噬掉你，这种讨厌人的感觉，你确实是姚瑶，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你真是活的吗？...”
“如果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我只是她的大脑，而他这个人，已经不再存在了。”
“唔...好，我知道了。”
二狗说完，挑起嘴角，虽然拧着眉头，却露出温柔的笑容：“那...再见了。”
黑血逐渐铺满营养罐，染黑绿色的营养液，附在巨大的脑子上。
巨大的脑子开始抽搐，合成音也变的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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