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王立林带着礼物到雷亮家里拜访。
“老王，你还有心情来我家？”
雷亮带着王立林到客厅坐下，语气中有着几分警惕：“江一鸣现在盯着柳河苑一案不放，还上报到省委，要对柳河苑一案进行全面复查。我和玄章省长都出面阻拦了一下，但杜书记的态度依然十分坚决。看来这次他是铁了心要查到底。我觉得你这个时候来我这里，并不明智。”
“雷书记，您放心，我来您这没有任何人知道。”
王立林说道：“再说，就算有人知道，您也不用担心，事情已经全部处理干净了，不会留下任何把柄。我这次来，就是想当面向您道谢，我也知道您为了我的事，没少费心。”
“处理干净了？”
雷亮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沉声问道：“这么棘手的事情，你确定没有留下任何尾巴？江一鸣那个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的雷书记，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他绝对查不出什么名堂来。他江一鸣虽然在其他方面厉害，但在这方面，他毕竟还是嫩了点。我早就把该抹的痕迹都抹掉了，关键人物也都安排好了，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王立林自信满满道：“其实我早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关键证据早在几年前已经全部销毁。至于孙铁，也已经被我搞定，他全面否定了之前的口供，您就安心等着看江一鸣怎么收场吧。”
“哦？你这一手玩得漂亮。”
雷亮眉头微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翻案可不是小事，江一鸣这次怕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不过，老王，你确定孙铁那边真的稳住了？一个将死之人，可别在最后关头又改了主意。”
“您放心吧，他若是敢反悔，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永远开不了口。”
王立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恢复如常，笑道：“雷书记，您就安心等着看好戏吧。江一鸣这次，注定要栽个大跟头。”
“好，有你这句话就好，到时候我会拉着玄章省长，狠狠地反击，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最好能够借这次机会，将他调离现在的岗位，彻底排除隐患。”
雷亮放下茶杯，目光中透出几分冷意，说道：“他既然敢动柳河苑的案子，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雷书记高见。”
王立林附和道，脸上露出几分谄媚的笑容，说道：“江一鸣此人，锋芒太露，迟早会栽跟头。这次，咱们就让他好好尝尝苦头。”
两人随即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江一鸣狼狈收场的画面。
另一边。
江一鸣推开谈话室的门走了进去。
赵建海已经安排李为明在桌边坐下了，桌上摆着一杯热水和一叠空白笔录纸。
李为明抬起头，看见江一鸣走进来，连忙站起身：“江厅长。”
“坐吧，为明同志。”
江一鸣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和却自有分量，说道：“今天请你来，是想听听你对柳河苑案的看法。你是当年经办此案的直接负责人之一，你的意见对我们很重要。”
李为明重新坐下，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微微低着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目光对上江一鸣的视线，声音平静，眼神中却有些躲闪：“江厅长，时间有些久远，我记得不是太清晰了，有些问题，不一定能回答得准确。”
“为明同志，我知道这案子牵扯面广，你心里有顾虑，这很正常。但今天你既然坐在这里，我希望你能如实相告，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江一鸣耐心劝解道：“你不必有心理负担，组织上会保护每一个说真话的人。当然，也会依法追究每一个徇私舞弊、失职渎职者的责任。无论这个人是谁，背后有多大的靠山，都绝不会姑息迁就。”
李为明沉默了几秒，随后缓缓点了点头：“好，那我说。”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回桌上，开口讲述那段被自己尘封了五年的往事，声音低沉缓慢，像是生涩地一层层剥开陈年旧痂。
“当年接手柳河苑案的时候，我刚从刑侦一队普通民警提上来没多久。王厅长，那时候他还是王总队长，把我叫到办公室，跟我说这个案子省里很重视，上边催得紧，让我尽快把证据链做完整。”
李为明的双手无意识地相互搓着，眼神微微有些放空，像是穿过眼前的光景，回到了五年前那间逼仄压抑的审讯室。
“当时张柯已经落网了。但说实话，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这人不像是能干出那种事的人。他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说话声音也细，与施暴者形象对不上。而且经过审讯，我更加觉得他不像是凶手，可那时候没人关心这种直觉，大家要的只是结果。”
“你当时有没有提出过异议？”
“提过一次。”
李为明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说道：“不是正式提，就是在一次内部讨论会上，我随口说了句‘这个案子的证据链还有点薄弱，要不要再等等’。王立林当场就瞥了我一眼，没说话，后来散会的时候他把我叫到走廊，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为明，你是想让我当办案不力的人，还是想让我当破案有功的人？’”
赵建海坐在一旁，笔尖停在纸上，没动。
李为明继续往下说，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慢：“后来我就再也没提过意见了，该补的补，该签的签。当时张柯的认罪口供是怎么来的，我其实也不清楚具体过程。那两天有个空白期我不在场，等我再见到张柯，他已经签字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眼神都是散的，问什么答什么，问一句答一句，跟个木偶似的。”
“王立林说是他自己想通了，主动认的罪，但我心里清楚，一个人想通和被掏空根本是两回事。可我没追问，也没再质疑。”
“那物证呢？”
江一鸣询问道：“那份失踪的样本，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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