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吹动窗帘沙沙作响。
桐生箬叶收回手，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又从震惊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猛地转过身，几步冲到窗边，探出半个身子朝外望去。
窄巷里空空荡荡，只有几盆被踩歪的多肉植物和那架锈迹斑斑的旧梯子还孤零零地靠在墙边。
远处，夜风卷起几片落叶，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打了几个旋，又归于沉寂。
那个女人早已不见踪影。
桐生箬叶缩回身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顶端那个备注为“学长”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号键。
——敦煌。
酒店套房的灯光柔和而温暖，落地窗外是沉沉的戈壁夜色。
叶星源刚从浴室走出来，换上一身深灰色的休闲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黑色的发丝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几缕垂落在额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手机震动起来。
他走到床头柜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来电备注，指尖划过接听键。
与此同时，一缕红紫色的业火掠过全身。
湿漉漉的发丝在业火掠过的瞬间重新变得清爽。
“喂？”他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淡淡。
“学长！大事不好了！”
桐生箬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叶星源眉梢微蹙：“说。”
电话那头，桐生箬叶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心情。
“小优学姐她……觉醒了。”
叶星源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她现在是超凡者了。”
“而且……她的能力，是净化污染。”
叶星源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眸，在这一瞬间，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微微愣了一下，问道：“你确定？”
“我确定。”桐生箬叶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刚才我用手触碰小优学姐掌心的时候，自己灵魂深处的污染竟然开始消散了，虽然速度很慢，但确确实实在消散，学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叶星源沉默了一瞬。
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清楚。
污染是超凡者的天敌，是力量的代价，是从踏入超凡门槛那一刻起就刻在灵魂上的诅咒。
可现在，有人能够打破这份诅咒……
“而且，”桐生箬叶的声音继续从听筒里传来：“我怀疑小优学姐能力的觉醒，和之前那个水晶球有关。那个女人说水晶球是用来救她朋友的，小优学姐把水晶球交出去之后，双手就开始发烫，然后我触碰她的时候，污染就开始消解了……”
她有些懊恼道：“学长，我怕那个女人离开之后会把消息传开，水晶球是她带来的，万一她察觉到什么……”
“她知道清水优觉醒能力的事吗？”叶星源打断了她。
桐生箬叶一愣，回忆了一下刚才的对话，随即肯定道：“不知道，她走的时候，小优学姐还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那就没什么问题。”叶星源的声音恢复平静。
桐生箬叶受到叶星源的情绪感染，也渐渐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目前来说似乎的确么没有什么大问题。
毕竟就算，那颗她并没有见过的水晶球真有什么猫腻，应该也不会有人思维发散到，小优学姐已经拥有了可以帮人净化污染的能力才对。
而只要没有人知道，那不管小优学姐身上的能力再如何重要，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而这时，叶星源的声音又从手机里传了过来：“不过保险起见，麻烦你把她送来华夏吧，稍微定位发你。”
“诶？”桐生箬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送去华夏？现在？”
“现在。”
桐生箬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身后还站在房间里正一脸茫然望着自己的清水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一地碎玻璃。
“行，我这就去安排。”她道。
“嗯。”
电话挂断了。
听筒里传来短促的忙音，桐生箬叶放下手机，转过身来。
清水优还站在原地，小脸上写满了茫然。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棉质睡衣，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黏在脸颊边，脚上踩着一双毛绒绒的兔子拖鞋，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从窝里被拎出来的小兔子。
“箬叶酱？”她眨了眨眼，困惑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桐生箬叶看着她。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她好像完全不觉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桐生箬叶忍不住叹了口气。
“小优学姐，我都不知道是该羡慕你还是可怜你了……”
清水优眨了眨眼，更加迷茫了。
她伸出手，拉起清水优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那双手白皙纤细，在灯光下几乎透明。
“小优学姐，你知道超凡者的污染是什么吗？”
清水优想了想，迟疑地摇了摇头。
她当然知道超凡者，比世界上大多数人知道的都要早得多。
但要说她对超凡者有多了解，却也仅限于“超能力者”这样的概念了。
桐生箬叶解释道：“污染是超凡者的天敌，从踏入超凡门槛的那一刻起，污染就会刻在灵魂上，随着力量的增强而加深，直到有一天，超凡者再也压制不住，就会失控，变成只知道破坏的怪物，或者直接魂飞魄散。”
“千百年来，无数人试图找到消除污染的方法，但即便找到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而且代价极大。”
清水优惊讶地瞪大了眼：“那岂不是说，箬叶酱你，还有那家伙……”
桐生箬叶点头道：“是的，我和学长，还有其他所有的超凡者，身上都有污染，不过小优学姐你不用太过担心啦，我实力一般，污染不多，而学长更是特殊，经历过一次差不多相当于重生的事情后，他应该是世界上沾染污染最少的超凡者了。”
“况且，小优学姐，我刚刚不是说了吗？你已经是超凡者啦，而且，能力，就是净化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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