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想，重新盯紧屏幕。
小伙在老板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的热情招呼下，终于点头：“行，我挑几只龙虾，打包麻烦快点哈！”
“妥！包您满意！”
老板娘乐得嘴角上扬，伸手就要往筐里捞。
“哎，姐，我自个儿来挑吧。”
小伙赶紧拦住，语气轻但很坚定。
“哎哟，行行行！”
老板娘半点不恼，马上把手缩回来，顺手撑开袋子，站在一旁笑眯眯等着：“那你慢慢选，好的坏的，都由你挑！”
小伙子精挑细选，一口气装了九只个头最壮的龙虾进塑料袋。
“行，齐活儿了。”
他顺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朝摊主扬声说。
“就九只？不多抓两只？”
老板娘眯着眼，有点意外地问。
“够了，真不用。”
他摆摆手，语气挺干脆。
“成！那我过秤哈！”
老板娘应得爽快，麻利地把袋子往电子秤上一搁。
称重、扫码、装箱、封口——动作行云流水，三秒搞定。
直播间里观众眼睛都没眨一下，弹幕刷得飞快：
“奇了怪了，她全程没蹲过啊！”
“对！我就盯她腰那儿看的，真没动！”
“这俩人看着挺实诚啊，不像耍花招的！”
“我也信！估计是黑子乱带节奏！”
“我押十块钱，箱子里绝对是刚挑的活虾！”
眨眼工夫，大伙儿一边倒地站队摊主，都觉得举报的人纯属瞎扯。
老板笑着把打包好的纸箱递过来，小伙子接稳，转身要走。
“小哥慢走哈！一路发发发！”
两口子乐呵呵挥手，脸上堆满热情。
他点点头，抬脚迈出去，刚走出几步，立马掏出手机对准镜头：
“家人们，真没换！我全程站跟前盯着呢！”
“而且态度特好，不凶不抢白，比之前碰到的几个摊主强多了！”
弹幕立刻飘满夸赞：“这服务可以！”“摊主加分！”“良心商家！”
没两分钟，他就走到了佘遵身边。
“佘哥，回来了！您刚才也看了吧？这摊子好像真没问题啊？是不是举报的人搞错了？”
佘遵轻轻颔首：“先放地上，咱开箱验货。”
“嗯！”
箱子刚落地，他就又补了一句：“肯定没错，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压根没见他们动手脚！”
佘遵没接话，只是盯着箱子，右手掏出钥匙，“嗤啦”一声，硬生生划开胶带。
箱盖掀开的刹那——
一股酸腐发馊的腥臭猛地窜出来，熏得人脑仁一跳。
“呕……啥味儿啊？太冲了！”
小伙子本能捂住鼻子，脸都皱成了苦瓜。
佘遵眉心拧紧，一把抄起箱子底儿，狠狠往下一扣。
啪嗒、啪嗒、啪嗒……
几只泛白发软、肚皮鼓胀的大龙虾滚了出来，虾壳上还爬着黏腻水痕。
现场死寂三秒。
直播画面瞬间炸出上千条弹幕：
“卧槽！！！”
“这根本不是刚才那几只！”
“掉包了！百分百掉包了！”
“笑嘻嘻送你出门，转头给你塞臭货？这脸皮比城墙还厚！”
“举报的兄弟牛啊！一眼看穿！”
“主播快怼过去！别惯着！”
佘遵弯腰捡起烂虾，全塞回箱子，掏出手机：“我录了全程，倒回去看看，到底哪一秒换的。”
小伙子立马凑近：“快放！我真没瞅见！就站正对面啊！”
两人死死盯住屏幕。
突然，佘遵点下暂停，手指重重戳向画面一角：
“瞧见没？就是这儿！她弯腰拿抹布那会儿，左手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同款黑袋子——动作快得像闪电！”
“我滴个天……”
小伙子一拍大腿，“她低头那半秒，我连睫毛都没眨，愣是没发现！”
“走！现在就去！”他火气“腾”地冒上来。
佘遵点头：“你打头阵，我卡在巷口等你。
万一他们翻脸，我三秒就到。”
“有您在，我腰杆子都硬！”小伙咧嘴一笑，“可不敢学那个被追着打的哥们儿！”
“赶紧去！”
“得嘞！”
他抄起臭烘烘的纸箱，大步流星杀回摊位。
佘遵不动声色，隔着七八米远远缀着。
“老板！你们干的好事？！”
箱子“咚”一声砸上案板，震得玻璃瓶直晃。
旁边一对情侣买鱼正付钱，吓得齐刷刷扭头。
老板娘脸色一僵。
老板脸上的笑直接冻住，三秒后沉下脸：“哎哟，这是咋啦？这箱臭虾谁给你的？”
“你还装？掉包的龙虾还能是你送我的不成？！”
小伙子嗓门一下子拔高八度。
老板往前跨一步，胳膊熟络地搭上他肩膀，压低声音：“兄弟，话可不能乱讲啊。”
“你自个儿挑的，我当着面装的，秤上跳的数你也瞅了——现在拎着烂货来讹人，不太地道吧？”
“撒手！”
小伙子猛一甩膀子，把那只胳膊震开，冷笑：“敢做不敢认？脸呢？”
“证据我都存好了！”
他点开视频，放大、慢放，直接怼到老板眼皮底下：
“睁大眼睛看清楚——你媳妇弯腰时，手往柜子底下一伸，新袋子‘唰’就出来了！”
老板盯着屏幕，嘴角刚翘起的弧度彻底垮掉，眼神瞬间阴得能滴出墨来。
“小哥，咱把话说透——你现在回头，啥事儿没有；再犟下去，可真没你好果子吃！”
老板脸一沉，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块冷铁砸在案板上。
小伙下巴一抬，眼睛直勾勾钉在他脸上，嗓门一点儿不软：“啥叫‘回头’？你当着我面掉包龙虾，现在倒怪我闹事？脸呢？”
远处，佘遵蹲在墙根下，手机镜头稳稳对着这边，屏幕右上角跳着“正在直播”四个小字。
弹幕唰唰往上飙：
“哎哟喂，这老板装得还挺无辜！”
“视频我都看了三遍了，他手伸进筐底换盒子，眼都不眨！”
“还威胁人？这算盘打得噼啪响啊！”
“以后逛菜市场都得带个摄像机！”
老板见小伙纹丝不动，牙关一咬，重重点头：“行，你硬气，那我就陪你硬到底。”
话音刚落，他眼皮朝旁边一掀，朝马扎上那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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