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脚下的泥地松软湿滑,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咕嘟声。
明川的竖瞳穿透了雾气,看到沼泽深处有一座低矮的土丘,土丘上有一个洞口,洞口隐约有光亮透出。
“找到了。”明川低声说。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先返回青木镇,将叶褚涵和沐瑶瑶叫上,又让灵虚真人留在镇子里保护村民。
三人趁着夜色,悄悄潜入了迷雾沼泽。
沼泽中机关重重,有的地方埋伏着毒虫陷阱,有的地方隐藏着迷魂阵法。
但这些东西在明川的竖瞳和沐瑶瑶的净化之力面前无所遁形,三人一路破开机关,顺利来到了土丘前的洞口。
洞口很小,只容一人弯腰进入。
洞内是一条斜向下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灵石,将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草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让人有些头晕。
叶褚涵捂住了鼻子:“这是什么味道?闻着有点上头。”
“是蛊虫培养液。”沐瑶瑶的脸色不太好看,“用来喂养幼虫的,浓度很高,说明这里的蛊虫数量不少。”
三人继续深入。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被改造成了一个培养室,数百个巴掌大的陶罐整齐地排列在洞穴两侧,每个陶罐中都爬动着细小的、如同米粒般的白色虫子。
洞穴中央站着十几个人影,穿着统一的黑色长袍,正在忙碌地给陶罐添加养料。
洞穴最深处,一把石椅上坐着一个年轻女子。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岁,面容清丽,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裙,长发披肩,发间别着一根银簪。
她正低头翻看着一本泛黄的古籍,神色专注而平静,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明川三人的到来。
“门主,有人闯进来了!”一个黑袍弟子惊慌地喊道。
年轻女子抬起头来,暗红色的目光落在明川身上。
她打量了他几秒,然后合上古籍,站起身来,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明川?没想到你会亲自来南疆。”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慵懒,“苏鹤说你会来,我还不信。”
“苏鹤。”明川的声音平静,“他让你在南疆散布蛊虫,制造混乱?”
“算是吧。”殷梦没有否认,她走下石椅,缓步来到明川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他给了我资源,我帮他办事,公平交易。不过我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你会直接找到我的老巢。”
“你的蛊虫失控了。”明川冷脸道,“已经伤到了无辜的村民,你不管?”
殷梦的笑容淡了几分:“我本来只是想让它们造成一些无害的混乱,让南疆的宗门顾不过来,给苏鹤争取时间。但这些蛊虫比我预想的要顽强,它们自己找到了新的宿主,我也控制不了。”
“所以你就放任它们肆虐?”
殷梦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我知道我错了。但我收不回它们,蛊虫一旦释放就会自行寻找宿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继续投放新的。”
“那为什么还在培养?”叶褚涵指着那些陶罐,语气不善。
殷梦看了叶褚涵一眼,又看向明川:“这些是我之前培养的,已经没有投放的打算了。我只是还没来得及销毁。”
明川和殷梦对视了很久。
他能感觉到殷梦没有在撒谎,她的气息中确实没有恶意,更多的是一种疲惫和无奈。
“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就想办法弥补。”明川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帮我们把那些蛊虫清除干净,我可以不追究你。”
殷梦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明川会这么说。她看了明川几秒,然后笑了:“你这个人,和苏鹤说的不太一样。”
“苏鹤怎么说?”
“他说你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殷梦的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看来他看人不太准。”
叶褚涵在一旁冷哼了一声:“月轮阁的人看谁都不准。”
殷梦没有理会叶褚涵,她走到明川面前,伸出手:“我叫殷梦,梦蛊门的门主。如果你真的能帮我解决蛊虫的事,我愿意全力配合。”
明川握住了她的手:“明川。”
有了殷梦的帮助,救治工作顺利了许多。
殷梦对蛊虫的了解远超明川等人的想象。
她不仅知道蛊虫的习性和弱点,还知道如何在不伤害宿主的情况下将它们引出体外。
她带着明川和沐瑶瑶逐一走访被寄生的村落,用特制的药粉引诱蛊虫从宿主体内爬出,再由沐瑶瑶的净化之力将其彻底消灭。
沐瑶瑶的净化之力在这个过程中发挥了大作用。
她发现净化之力不仅能杀死蛊虫,还能净化被蛊虫污染过的空气和土壤,从根本上杜绝蛊虫再次传播的可能。
叶褚涵负责在各个村落之间来回奔走,传递消息和物资。他
虽然嘴上抱怨自己就一跑腿的,但做起事来毫不含糊,谁让他跑路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呢?
明川则用万法归元功的力量安抚被蛊虫侵扰过的村民的梦境。
蛊虫被清除后,村民的梦境仍然残留着蛊虫留下的痕迹。
那些被操控过的情绪记忆,如果不加以抚平,可能会在日后引发心理问题。
明川进入村民的梦境,将那些混乱的情绪一一梳理平整。
他的万法归元功在这种时候展现了独特的效果,不是对抗,而是包容;不是清除,而是理顺。
村民们醒来后精神焕发,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后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殷梦全程跟在明川身边,看着他进入村民的梦境、安抚情绪、平稳醒来,每一次都看得很认真。
她逐渐意识到,明川和她见过的所有修士都不一样。
第七天,最后一个被蛊虫寄生的村民被治好了。
殷梦坐在村口的大树下,看着远处忙碌的明川和沐瑶瑶,手中转动着那根银簪,沉默了很久。
叶褚涵走过来,递给她一碗水:“喝点水吧,忙了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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